当爱已成往事:在我决定离开他援黔的前夜,他竟然向我求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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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2025-05-23 10:49 点击次数:91
第1章
大学毕业那一天,姜轻浅将自己交给了许焕。
此后五年,许焕食髓知味,日夜痴缠。
朋友们都笑说,许焕恨不得把命都给她。
只有姜轻浅自己知道,许焕只把性给了她,却将爱给了别人。
所以,她决定离开了……
夜深。
“姜轻浅,别的医生援黔都是三个月镀个金,你可倒好,直接申请三年!”
姜轻浅躺在床上,听着电话对面闺蜜喻冉没好气的声音,笑了笑:“既然要去做好事,那就别搞表面功夫,做个彻底。”
喻冉又问:“那许焕怎么办?”
听见这个名字,姜轻浅眼里溢出苦涩,好半晌才哑声道:“我已经决定跟他分手了。”
喻冉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有几分愤愤:“你终于想通了,在一起五年了还不给你个交代,比起继续跟许焕那个烂人在一起,我还是宁愿你去黔州当白求恩。”
挂断电话,许焕还没回来。
姜轻浅看了眼日历,距离她离开,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处理好一切了。
这样想着,她放下手机按灭床头灯,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就在迷迷糊糊刚要入睡时,门口传来动静,没过几秒她被人从背后搂入怀中,与此同时一只略微粗粝的手掌顺着她的腰肢摸进大腿,暧昧呼吸吹来,有人咬住她耳朵。
黑暗中,许焕的声音低沉嘶哑:“宝贝儿,好几天没做,想了吧?”
姜轻浅想把他手推开,却换来对方越发疾风骤雨般的动作。
许焕对那方面需求大,从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
姜轻浅挣扎间,抬手碰到床头的灯。
温暖台灯下,一张毕业合照静静立在那里。
照片里,是歪头看向镜头二十一岁笑得灿烂的姜轻浅和闺蜜喻冉,还有背景里被两个男生扯着比剪刀手的许焕。
这是也是他唯一一张对着镜头带笑的照片。
但看见那张照片,许焕眼里的欲望却一瞬散去:“怎么把这张照片摆出来了?”
“今天翻照片整理出来的,这好像是我们俩的第一张合照。”姜轻浅回答。
见许焕不说话,姜轻浅又转移话题:“今天回来得这么晚?”
许焕从女人的身上下来,掩下眼中的情绪翻涌:“下个月医院里不是要去几个援黔的?我科室的副主任也去,把我留下来交接工作才回来的晚。”
姜轻浅没有告诉他,自己也申请了援黔,培训的群里有大家的班表,今天他们科室的副主任休假根本不在医院。
她没有拆穿。
许焕又说:“今天太晚了,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姜轻浅看着那个背影,不自觉攥紧手,心口闷得发疼。
刚才许焕在看见照片的眼神变化,她看得清清楚楚。
这照片是她故意摆上去的。
照片上他们都在笑,但许焕是在对镜头外拿相机的那个人笑。
给他们拍下照片的人是摄影专业的一个女生,叫易欢。
姜轻浅还记得那个女生的长相,几天前才在错手拿的许焕U盘里看到过。
U盘里的照片每一个都有小注。
易欢教我第一次拍照、陪易欢过生日、陪易欢去医院看病……
2019年5月20日,【易欢接受了别人的告白】。
这天的照片没有易欢,只有垃圾桶里一大捧百合花。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是在5月21,那天,许焕送来一束有些蔫了的百合花。
看见照片那刻姜轻浅才明白,为什么五年里,许焕从没在医院里公开他们的关系。
为什么无数夜里沉溺于她的身体,也只字不提结婚的事。
也知道了,在那些许焕疯了似的折腾她的夜里,都是因为得知了易欢的消息。
U盘最新的一张照片,是在一个月前的机场,备注是【易欢分手了,来接她】。
从头到尾,许焕只把性给了她,却将爱给了别人。
许焕在浴室待了很久,出来时姜轻浅闭眼假寐。
她感觉到身旁有人躺下,这次,许焕没有再靠近她。
一滴泪悄无声息从眼角落下。
翌日,姜轻浅起得很早。
许焕睁开朦胧睡眼,迷迷糊糊问:“宝贝,你去干嘛?”
姜轻浅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跟喻冉约好了,去爬不离山。”
桐城不离山有个传说,用心参拜99次,能得神明庇佑许一个愿望。
从跟许焕在一起后,姜轻浅每个月都会去爬桐城的不离山,少则一次,多则两次。
她原本决定在第99次时许下心愿,与许焕长相厮守,恩爱不离。
许焕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冬日的桐城空气冷冽,湿润的山路,被一层薄雾所缠绕。
喻冉看着长长的阶梯,对身旁的姜轻浅叹了口气:“你何必呢?非要在走之前还来爬最后一次不离山。”
“你不是已经决定离开许焕了,援黔以后有的是山路给你爬。”
寒风如锋利刀刃切割着每一寸皮肤,姜轻浅扯出一抹略带破碎的笑容。
“今天就是第99次了,有始有终嘛。”
两个小时后,姜轻浅跪在大殿神像前,神色虔诚。
“愿神明庇佑许焕,多喜乐,长安宁,岁无忧。”
“也庇佑分离以后,我们……”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语气坚定,“此生两不相见!”
第2章
姜轻浅回家时,许焕已经不见了。
他今天备班,没有特殊情况不需要去医院。
姜轻浅不愿探究他去干了什么,只是看向床头,不知什么时候床头的相框已经被盖了起来。
她自嘲一笑,内心难言的酸涩,只是一张照片而已,也不知道许焕是在守哪门子的精神如玉。
简单吃了点东西,见时间还早,她拖来箱子收了些衣服进去。
十四天后医疗队就要出发,很多东西都要提前准备。
姜轻浅不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是个一丝不苟的性子,每年都有固定的断舍离,所以她的衣物不多,整理起来并不费事。
但在这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断掉的,会是她跟许焕的感情。
等到她整理好,许焕也从外面回来了。
他的脸上挂着笑,心情看起来不错,手里还提了个购物袋。
见到姜轻浅,他愣了一下:“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没跟喻冉一起吃饭?”
姜轻浅听他语气,似乎对自己回来得这么早并不开心,于是抿了抿唇:“她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又看了眼许焕手上的袋子:“你出去买东西了?”
“最近天气冷,买了件外套。”他说完,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小心拍了拍。
这动作一出,姜轻浅便知道这衣服是别人送的了。
因为她在那个U盘里看过,这是易欢最喜欢的牌子。
更何况,许焕这些年的衣物都是她买的,他恐怕连自己穿什么尺码的衣服都记不清了,又怎么会心血来潮自己去买衣服。
将衣服挂进衣柜后,许焕才后知后觉看向一旁的行李箱。
“你要出差?还是收拾换季的衣服?”
姜轻浅拉起箱子拉链:“一些用不上的,等会就去扔了。”
她看似神色平静,然而手一抖,却被拉链边缘划破。
细小的血珠冒出,她抬头看了眼许焕。
可许焕的注意力此刻并不在这里,他正盯着手机屏幕,眼睛都不自觉带了笑。
姜轻浅的手停滞一瞬,除了房事,许焕对什么都冷淡,因着这种性格,一开始刚到科室的时候还被人在背后说目中无人。
能让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的,也许只有刚回桐城的易欢。
她垂下眼眸,将泛血的指尖放入唇中。
明明应该咸腥的味道,她却觉得一股苦涩蔓延到舌根。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寂静。
许焕按下静音,下意识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出房间。
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让姜轻浅瞬间明了,只怕又是易欢的电话。
她没有跟出去,继续若无其事地收拾东西,只是眼眶微微红了。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声音:“浅浅,我的病人出事了,我去趟医院。”
姜轻浅应了一声,关门声传来,留下一室空荡。
那种被抛弃的错觉让她鬼死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叫了个出租车悄悄跟着许焕后面,却发现许焕没有去他们上班的医院,而是到了妇幼保健院时。
看见那些孩子和孕妇从自己身旁走过,姜轻浅心脏骤缩,下意识攥紧了手。
许焕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木然地跟上前,一走到门诊休息区,远远地就看到身着白裙的女孩扑进许焕怀里。
“许焕,你怎么才来啊?”易欢梨花带雨,“医生……医生说我怀孕了。”
怀孕两个字让姜轻浅僵在原地,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五年里,许焕痴缠她的身体。
但无论一夜多少次,哪怕会极其影响体验感,都做足了避孕措施。
他说,这是为了避免意外,为了对她负责,他不想让姜轻浅受到任何伤害。
可如今看来,许焕想负责的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是她,所以他才会如此谨慎,生怕有意外发生,让她缠上他。
正常情况下,她这个正牌女友应该上去给自己男朋友一耳光,当然,打易欢也是顺手的事。
但她脚下宛如生了钉子。
好半晌,她压下颤动的手,拿出手机,拍下了两张照片。
看着两人亲密相拥的照片,她勾唇笑了笑,眼中却满是凄然。
事已至此,拍下这照片既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是为了日后……
要是许焕不愿好聚好散,那便只求个……干脆利落!
第3章
不远处,许焕松开易欢。
他在听到那两字后的反应也是复杂难解,但很快他脸上的表情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
他温柔的擦干易欢眼角挂着的眼泪:“别怕,有我在,我们先去做检查,看看情况。”
易欢点点头,顺着臂膀依偎在他肩头,仿佛找到了一个可靠的支点。
两人转身去挂号检查时,完全没注意到姜轻浅的存在。
姜轻浅在他们身后像个游魂一样跟着,她应该走的,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
或许,是心底最后的不甘作祟,想看看自己这五年到底是怎样错付一场青春。
又或许,她潜意识里仍残存最后一丝希冀,许焕不会这样对她……
直到一个男人把她差点撞倒。
男人连忙虚扶了一下,帮她稳住身体,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
随即,他便匆匆向影像科走去。
姜轻浅终于回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她自嘲一笑,她都已经决定要走了,再纠结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垂眸刚打算离开这里,不远处突然传来冷声质问。
“易欢,你在做什么?”
姜轻浅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刚刚那个撞了自己的男人,此刻正强行拉着易欢往外走。
随着易欢一声惊呼,许焕上前拦住,怒道:“放开她,她还怀着孕!”
男人冷眼看着许焕:“她肚子是我的孩子,你谁啊?上赶着来戴绿帽。”
许焕脸色一沉,脚下却没有挪动半分:“你不用管我是谁,我知道你是易欢前男友,但你们已经分手了,她就算怀孕了也不归你管。”
男人冷笑:“谁分手了?是她自己闹脾气要离家出走,我不带她回去,孩子生下来你养吗?”
许焕脱口而出:“我养就我养!”
许焕的话音未落,便引来周围看热闹的人一片哗然。
“这男的不就舔狗吗?这女的都怀别的男人娃了,还愿意给她养呢!”
隐在人群中的姜轻浅只觉得心脏撕裂一般疼。
是啊,许焕对于易欢,可不就是舔狗吗?
他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哪怕她怀着别人的孩子,都毫不犹豫选择接纳她。
见围观的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易欢神色哀求:“陆谈笙,我和他没关系,他只是陪我来做检查的。”
被唤作陆谈笙的男人阴沉着脸看了眼许焕:“你们什么关系他陪着你来产检?你想分手也是因为他?”
易欢的脸色苍白如纸,语气支支吾吾:“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许焕紧抿着唇一言不发,脖子处青筋明显。
姜轻浅看着曾经那样骄傲的许焕眼中泛上狼狈,心中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轻轻吸一口气,压下抽疼心脏走出人群:“许焕,你陪易欢检查完了吗?”
三人齐齐转头。
姜轻浅看见许焕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和尴尬,似乎没想到她也会在这里。
她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疑惑道:“我就上了个洗手间,这是怎么了?”
姜轻浅的出现无疑是给易欢和许焕解了围。
陆谈笙眼中出现迟疑:“你是?”
他对这个突然窜出的女孩有印象,刚刚他还差点撞倒她。
姜轻浅笑了笑:“我叫姜轻浅,和易欢是大学同学。”
她看了眼许焕:“这位是许焕,我男朋友。”
“我们三个大学时期关系不错,又听说易欢分手了替她担心,许医生性子急,有的话说的可能不对,你别误会。”
易欢脸上露出了一丝感激的笑容,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啊,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
陆谈笙一愣,就见姜轻浅挽上许焕的手臂。
许焕身躯明显地僵了一下,姜轻浅像是察觉不到,温声劝诫:“陆先生是吧,易欢毕竟是个孕妇,有什么话好好说,当心伤着孩子。”
陆谈笙沉默一瞬,沉声道:“这次辛苦你们,后面检查我陪着她去做就好,不麻烦你们了。”
姜轻浅点点头挽着许焕转身往外走去,这次许焕十分顺从。
走出医院,许焕侧过头看向旁边的人,情绪复杂难辨:“浅浅,我……”
姜轻浅抽出手,声音喑哑却坚定:“我们分手吧,许焕!”
第4章
许焕脸色一瞬间变得比刚才还难看。
“浅浅,今天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解释,我跟易欢真的没什么,只是朋友。”
“我会骗你也只是怕你多想……”
眼见姜轻浅一直不说话,许焕一把抓住她的手:“浅浅,我打死也不会同意跟你分手的。”
刚刚还那样大言不惭说要养别人的孩子,此刻又说打死也不会分手。
姜轻浅不知道许焕是以什么心理说出这种话。
她甚至想问:“不分手,难道要我跟你一起养你的白月光母子俩吗?”
可周围已经有不少异样的目光看过来,她跟许焕都是人民医院的医生,在妇幼也有不少同僚。
她不愿闹大影响两人工作,只得又将所有的质问咽了下去。
刀片一般,刮得心口生疼。
半晌,她叹了口气,眼底晦暗不明:“回去吧。”
车上,许焕几次想说话,姜轻浅却只看着窗外。
直到回到家,许焕才突然道:“易欢跟我说,她跟陆谈笙分手了我才会过去帮她。”
姜轻浅抿了抿:“陆谈笙,还是她大学时期谈的那个?”
许焕神色不太自然:“你还对易欢记得这么清楚?”
姜轻浅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对易欢说不上记忆深刻,只是在大学校运会时,他们班缺一个负责拍照记录的志愿者,当时许焕主动推荐了易欢,让她串班来负责拍摄。
易欢爱穿一身白裙子,娇小可爱,不少男生都喜欢她,却从来没有一个追到过她。
只是在实习前,姜轻浅听到班上女生谈论过,校外有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在追摄影专业的系花易欢。
再后来,许焕跟她表白,两人在一起,她再没听到过易欢的消息。
姜轻浅想起,许焕在U盘里写的【易欢接受了别人的告白】,应该就是陆谈笙了。
这样说来,她跟许焕能在一起,还多亏了陆谈笙。
“我想着都是认识这么多年,能帮就帮一把……”
许焕的声音模糊不清,看着姜轻浅不说话,他搂住她的脖颈:“浅浅,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你别说气话。”
“我听不得分手那两个字。”
他的吻落下去,密密麻麻覆在姜轻浅脸上,唇上。
另一只手滑进姜轻浅衣裙。
这么多年不管是吵架还是遇见什么事,他似乎总想用性来解决。
姜轻浅身体一阵颤栗,心理却泛起恶心。
下一秒,她猛地推开许焕,快步冲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许焕跟在她身后,见状,声音一沉:“你不会……怀孕了吧?”
姜轻浅太过了解他,轻易就听出了那语气里的不安,全然不像刚才对待易欢。
她眨了眨眼,蒸发掉眼里涌上的雾气:“不会,最近肠胃不舒服。”
她扶着洗手台起身走出来:“我明天还要值班,早点睡吧。”
姜轻浅说完,径直往次卧走去,就在许焕打算跟进去时,她转头看他:“许焕,我累了,让我好好休息行吗?”
许焕一顿,抿了抿唇:“好。”
一夜无眠,天微微亮,姜轻浅就索性爬起来去医院上班。
一打开门,她就看见了门上的便利贴:【浅浅,对不起,我为你熬了养胃的粥,在保温锅里。】
主卧的门紧闭,许焕应该是还没醒。
姜轻浅盯着那便签看了半晌,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随即她没有看一眼厨房,换鞋出了门。
走到医院门口,刚好遇见一个科的同事下夜班:“姜医生来这么早啊?”
“刚好我早餐买多了一起吃点,你去了黔州可就吃不到这边的特色早点咯。”
姜轻浅也没拒绝,笑道:“好。”
同事又问:“还有多久出发。”
姜轻浅回:“十二天。”
吃完早餐回到科室,姜轻浅换了白大褂。
刚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便看见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姜轻浅点开一看,好友申请里只有一句话:【昨天撞到你很抱歉!陆谈笙。】
想了想,姜轻浅在添加好友那一栏点下了——【接受。】
第5章
添加完以后姜轻浅便将手机按下静音,拿着记录本开始去查房。
查完房又来了一个紧急手术,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姜轻浅才有空回到办公室。
一进去,她就看见自己的桌上摆了个保温饭盒。
她愣了一下:“这是谁的不小心放到我桌上了?”
同科室的另一个女同事对她挤眉弄眼:“姜医生,这是普外科的许医生送来的爱心餐,这许医生是不是在追你啊?”
姜轻浅觉得有些好笑,她跟许焕在一起五年,不知提过多少次公开的事,许焕却总是说医院人多眼杂,怕影响不好,等到结婚再告诉同事们。
如果她决定离开,许焕却又主动做出这些招人闲话的事。
她淡淡道:“没有的事,你们知道我跟他大学同学,有事找我帮忙呢。”
说完她将那饭盒往旁边推了推,仔细写下工作记录。
那女同事又感慨:“我觉得许医生看你的眼神不一样的,说起来你们知根知底,要是你不去援黔,说不定还真能成。”
姜轻浅笑了笑没接话,拿出手机。
里面有许多新信息,她一条一条往下划,看见了早上新加上的陆谈笙发来的信息。
【你好姜医生,冒昧打扰!】
【有空见面一起喝个咖啡吗?我想跟你聊一聊许焕和易欢的事。】
姜轻浅沉思一瞬,回道:【见面就不必了,陆先生有话直说。】
对面,聊天框内显示了正在输入中,只是闪了几次,一直没见回复。
刚准备放下,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照片的主人公是易欢和许焕,雪落的松树下,许焕戴着手套捧着女孩发红的脸蛋,而被大半树枝遮挡住的易欢满眼的泪光。
随着照片发过来的还有一句话:【这是一年前的圣诞节。】
姜轻浅心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去年的圣诞节许焕请了几天年假,说是家中有事回去陪同父母,姜轻浅还准备了不少补品之类的东西让许焕带回。
她盯着照片看了半晌,回复道:【跟我无关,陆先生找错人了。】
发完消息,她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其后两天,姜轻浅一直在忙。
为了避开许焕,她甚至直接在医院的宿舍休息,主动帮同事值班。
许焕的信息却反常地多了起来,每天一到饭点就主动提醒她吃饭。
休息那天,她一出医院,就看见许焕等在外面。
“你在这里干什么?”姜轻浅问。
“我在等你一起回家。”许焕说着想要抬手摸她头发,她却往后退了一步。
许焕一愣,姜轻浅已经若无其事开口:“我今天跟人约好了,你先回去吧。”
许焕喉咙一动,眼底一片墨色:“姜轻浅,那天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清楚了,这两天我好声好气哄着,你到底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姜轻浅想起来昨晚又收到陆谈笙的信息——是一张许焕跟易欢昨天在外面吃饭的照片。
许焕穿的衣服还是易欢上次送的秋季新款。
两人也不知道是真的心中无愧还是无所顾忌,在这样的情况还能一起出去吃饭。
所以面对陆谈笙又一次的见面请求,姜轻浅答应了。
想罢,她对许焕说:“我是真的有事,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许焕耐心似乎耗尽,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好,那随你。”
看着他甩手离去,姜轻浅嘴角泛出一抹苦涩自嘲笑意。
他甚至连多问一句自己有什么事都不愿意。
咖啡店内。
柔和的爵士乐在空气中轻轻流淌。
姜轻浅看向对面一直在搅动着咖啡液的男人,率先开口:“陆先生约我见面又不说话,到底想干什么?”
陆谈笙终于抬眸看她:“我和易欢谈了五年,这五年,我对她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姜轻浅有些烦躁:“你作为枕边人都不明白,我又怎么会知道。”
陆谈笙说:“据我所知,姜小姐对许焕也是一样。”
姜轻浅沉默一瞬,声音冷下来:“如果陆先生只是为了找人同病相怜,那你找错人了。”
陆谈笙笑着摇摇头:“不,我原本打算挽回易欢,但看见姜小姐后,我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微微倾身,看着姜轻浅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如果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
第6章
姜轻浅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叹了口气:“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呢?”
陆谈笙一怔,不解地问:“晚了吗?”
“晚了。”姜轻浅说完,将手边的咖啡猛地冲他兜头泼了过去。
放下杯子,她看着狼狈的陆谈笙面无表情道:“你如果早点说的话,至少咖啡还是烫的。”
陆谈笙思考了一瞬,抬手抹了把脸,笑了笑:“只是开个玩笑,如果冒犯的话,我道歉。”
“不好笑。”姜轻浅脸色更难看,手也被气的微微发抖。
“我虽然不知道易欢为什么会回头找许焕,但就冲你刚刚说出那种话,她受够你了也正常。”
她说完起身就要走,陆谈笙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许焕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姜轻浅闭了闭眼,没说自己已经决定跟许焕分手的事。
良久,她看向陆谈笙:“路是自己选的,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我不想变成自己最恶心的那种人。”
姜轻浅拿过包,抽出两百现金压在咖啡杯底下:“这次的咖啡,算我请。”
陆谈笙沉默片刻,又问:“既然你不愿意跟我联手,那能帮我在许焕手机里面装个定位吗?”
姜轻浅深深看他一眼:“陆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认识几个还不错的精神科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
姜轻浅走出咖啡厅,一阵寒风吹来直直灌进胸腔,她猛然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在扯着疼。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她以手抵唇强行将咳嗽压下。
是喻冉的电话。
“浅浅你还有几天走?下周我要去出差,我怕不能去送你,提前一起吃个饭?”
姜轻浅看了眼时间:“还有9天走,那就明天下班约吧。”
跟喻冉一起吃过饭后,姜轻浅的日子又恢复平静。
许焕似乎还在生气,一直也没有出现在她眼前,跟陆谈笙的见面也被她抛之脑后。
直到这天,刚安排完管床的实习生记录,姜轻浅经过护士台却被一句话拉住心神。
“这个打码视频里的男人看着好像普外科的许医生啊。”
姜轻浅眉心一跳,不安涌起:“什么视频?”
护士递来手机,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打码视频上是两个打码男人抓着一个女孩的手,具体内容声音不太能分辨,只听到其中更高的男人最后那一句“我养就我养!”
切实了视频标题上写着【初恋及现男友妇幼院因争执孩子归属大打出手】。
那马赛克像是故意一般,有几次都露出了那高大男人的侧脸,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个大概。
视频掐头去尾,并没有放出姜轻浅最后出现的场景。
姜轻浅还没看完,身体就被一片阴影遮蔽,许焕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姜医生,有事找你。”
两人找了无人的楼梯间,许焕直言发问:“那视频是你发出去的?”
“你觉得是我?”姜轻浅一时哑然失笑,心脏处随之涌出的,却是细密的痛意。
那是不被信任的尖刺扎入血肉。
许焕眼眸冷沉:“你那天出现在妇幼保健院,难道不是故意跟踪我?”
“姜轻浅,你有事可以和我当面说,要吵要闹我都接着,你把这个视频放出来是什么居心?”
“你明明知道易欢还怀着孕,现在这个视频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情绪,她要是出了事你良心能安吗?”
这一串的质问像是连珠的子弹,将姜轻浅心口炸出迸裂血花。
她疼得有些喘不上气,缓了缓也哑声反问:“又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良心不安?”
“许焕,在一起五年,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许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口一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情急。”
“一时情急?”姜轻浅听得这话连日积压的情绪仿佛找了发泄口。
“你为什么这么急呢?”她拿出手机在热点上找到了视频,指着硕大的标题,“许焕,你是那个初恋还是现男友?”
第7章
那几个黑色大字狰狞刺目,许焕触及后立马藏下了眼色:“我……”
他支吾着,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很明显,这不过是为了吸引流量随便取的标题。”
姜轻浅扯唇笑了笑,如果要真是她故意放出去,她大抵只会写【两个舔狗的战争】。
诚然,在易欢重新出现在桐城之前,除却不愿公开这点,许焕是最合格的男友。
他出门无论在哪,都会第一时间报备。
每次出差在外面不管看到什么,只要觉得姜轻浅或许会喜欢,就毫不犹豫的买下来。
每一个纪念日,他也会精心准备,哪怕姜轻浅觉得不需要那么频繁,他也会制造一些浪漫。
姜轻浅有段时间感冒严重,来来回回病了好多次,许焕为此推了一个北京的很重要的交流会,只为了能够随时照顾她……
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让姜轻浅以为自己真的在被人好好爱着。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那天看见那样狼狈的许焕时,冲上前去为他解围。
就算要离开,她也看不得许焕受委屈,可到头来,一切却成了她别有用心。
一股巨大的无力涌上,她喉咙发涩:“要是没什么事,我回科室了。”
刚转身,腰上传来一股劲把她带进怀里。
许焕的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声音软和下来:“浅浅我错了……我不是真的在怪你,我是担心你做错事。”
姜轻浅微微挣脱他的怀抱,一双漆黑眼眸沉静如海:“许焕,不是什么事道歉了就能原谅。”
这模样,让许焕蓦地有些心慌。
他抓住姜轻浅的手紧了紧,声音带上意味不明地委屈和责怪:“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的理直气壮让姜轻浅的心狠狠一揪,涌上更深的酸涩。
他们每次吵架许焕的确都会道歉,她也都会原谅。
但有时许焕做的过分时她不愿这么轻易过去,或者偶尔她回应晚了,许焕就会生气。
到头来,反倒是她去哄许焕。
现在细细想来,到底是谁又在纵容谁呢?
姜轻浅掰开腰上的那只手,满心疲惫:“没有下次了。”
许焕眼睛一亮,亲了她一口:“我就知道,宝贝最爱我了,以后不会了。”
手机一直在响,许焕看了一眼:“科室那边在催我,明天早上下班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匆匆忙忙往外走去。
可姜轻浅分明看见了,那上面跳跃的,是易欢的名字。
直到楼道里空无一人,她才低声呢喃:“许焕,没有下次,也没有以后了。”
她说完,一滴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砸在漆黑楼道中,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回到办公室,忙到轮值的医生过来,姜轻浅才顶了早已辘辘的肚子去食堂。
医院到食堂的路上,她总碰到或熟或不熟的同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姜轻浅蹙了蹙眉,加快了脚步。
到食堂打了饭坐下,那位普外科要去援黔的副主任刘柯城上来打招呼。
她点头问候:“刘主任。”
刘主任笑得八卦:“姜医生深藏不露啊,还没恭喜你。”
姜轻浅一筷的菜还没入口,止住动作,心脏一跳:“恭喜我什么?”
“还和大家装傻,你和我们许医生什么时候在一块的?那朋友圈的照片看着不是最近啊?”
姜轻浅同科室的同事也调侃:“之前我说许医生追你,你还不承认,这是好事啊,藏着干什么……”
朋友圈?照片?
姜轻浅这一天忙得晕头转向,哪里知道。
直到拿了手机翻出许焕的朋友圈,才知晓了原因。
许焕在朋友圈照片发了他们两年前在家做饭拍的合照,两人笑容甜蜜。
文案是——恶意剪辑,这才是我要养的宝贝!
评论底下清一色的就是医院共友的祝福。
姜轻浅顿了顿,突然就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跟旁边的人打了个招呼:“我出去打个电话。”
走出食堂,她拨通了许焕的电话:“你为什么突然在朋友圈公开了我们?”
当时要隐瞒的是他,如今忽然公开的还是他。
这朋友圈来得突兀,姜轻浅只觉得寒意从脚步传遍全身,冷得她指尖都发颤:“你是在为那段视频澄清吗?”
第8章
许焕避而不答,而是转移话题:“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公开吗?现在公开了你不开心?”
姜轻浅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唇。
那是之前,现在的她早就不期待了!
电话对面,许焕还在轻声哄着:“浅浅,我也是担心视频的事情越传越离谱,现在公开不仅是为了让你安心,也为了我们以后……”
没听完许焕后面的话,姜轻浅直接按断了电话,眼睛里的最后一丝光也随之泯灭下去。
视频的传播,医院里或多或少熟悉许焕的人都会认出。
医院里无秘密,这是大家周知的事。
现在许焕公开了女朋友的存在,有的谣言总会不攻自破。
许焕在用她的感情,来给易欢挡枪。
这事不会影响到许焕,也不会影响到易欢,最后影响到的,只有想要安安静静离开的她。
整理好表情,她如常回到饭桌。
刘柯城吃得差不多了,看到她回去立马凑上前:“姜医生,你和许医生谈恋爱,那你一周后援黔的事他也同意?”
姜轻浅神情平静:“这是好事,他要是不同意就是他觉悟不高了。”
姜轻浅说完顿了顿,又提醒道:“不过刘主任见到了也别问他,毕竟我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提一次,他就难受一次。”
和许焕五年的兵荒马乱,最后她只想默默的退场。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也过得很快,白天需要培训,晚上又要夜班交接工作,姜轻浅每天都早出晚归。
不过许焕在医院人气高,他公布恋情后到底还是有些麻烦,总有些其他科室的女医生或者女病人来看她。
更有过分的拦住她问东问西,姜轻浅不堪其扰,只能走哪里都带着口罩。
回到家,许焕几个晚上又想要她,总缠着说些腻人的话:“浅浅,我的这辈子除了你也很难有别人了。”6
姜轻浅借口:“我最近太累了。”
之前的事还没过去,许焕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强求她。
第七天的培训结束的很早。
这天许焕终于忍不住了,姜轻浅刚洗完澡出来就一把将她按到在了床上。
姜轻浅推了推,许焕声音喑哑,眼尾微微泛红,一副忍得极难受的模样:“浅浅,老婆,帮帮我!”
明天就要援黔,这一夜这是她在桐城生活的结束。
姜轻浅闭了闭眼,伸出一只手想要关灯。
可她刚抬起手就被许焕一把抓住,下一秒,一只冰冰凉凉的东西圈上指尖。
她抬眸看去,无名指被套上一枚铂金色的素戒。
许焕的嘴角贴在她的唇边:“这家店的戒指,一个人只能定制一枚,我等了好久才等到。”
记忆拉远,毕业后,她将自己交给许焕那个晚上。
一切结束,她软软躺在他的怀里,用手指描摹他的掌心:“听说戒指代表一个人一生一世的承诺,我能等到吗?”
那时许焕没回她,她以为他没听到。
“许焕,你……”
一段跳跃的铃声打破氛围,男人起身忙下床接听。
依稀又能听出哭声,姜轻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同时她在心里倒数着:“三,二,一……”
下一瞬,许焕如同之前一般找了个同样拙劣的借口:“有个朋友进急诊了,你先休息吧。”
姜轻浅躺在床上,脖颈处是刚被咬出的红痕,她眼神空洞地听着愈来愈远的脚步声。
直到关门上响起,满室旖旎随之消散。
她坐起身,独坐到天亮,许焕一夜未归。
直到第一缕晨光照进来,她动了动僵硬身躯,将手上的戒指摘了放在床头的合照边。
轻叹声落在满室寂静清冷的房间,那是无数遍的复诉:“许焕,你要心愿得偿。”
医院外。
一清早,拖着行李箱的一行人已经在大巴前集结完毕。
查房前能来的医护人员基本都到场,这是医院送支援队伍的老传统。
刘柯城站在旁边,在普外的队伍里扫视两圈,没忍住问一旁的姜轻浅:“许医生没来送你?”
姜轻浅没有半分离别的悲伤,比起其他人那些红红的眼眶,她平静得有些木然。
“道别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病人更重要。”
可能许焕昨晚的离开,就是他们彼此预定好的告别。
“最后,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为即将启程的同事们送上最美好的祝福,桐城人民医院这个大家庭等你们回来。”
院长的欢送词结束,众人纷纷拥抱告别,细心嘱咐。
坐上车,姜轻浅转头向窗外看去,大巴缓缓开动。
车边礼花炸响,像许焕告白那晚的烟花,一声声在喧闹里归于寂静。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许焕的姜轻浅消失,取而代之的那个入学时宣读希波克拉底誓言的白衣少女出现。
从今往后,只愿白衣执甲,向险而行,以护人间无恙!
第9章
就着送援黔队伍大部分医护人员都到齐的机会,院长留着大家开了一会简短大会。
许焕急急忙忙挤入普外的队伍,白大褂都还未扣好。
科主任眼尖一把抓住他:“许焕,你怎么才来?”
“昨晚朋友的家里人昨晚脑梗住院……才从那赶回来。”
他跑的满头大汗,此刻还在大口喘着气:“援黔的队伍已经走了?”
医院的前庭已经没有大巴,只余满地的礼花。
“早就走了,要是援黔队伍还要等你,明年都赶不上。”主任笑着拍着他的肩揽到身后站好,又继续说:“小刘这批人预计援黔一年到三年不等,你是咱们科室最有天赋的,接下来这一年可要好好干呐。”
大会结束他们照例查房下门诊,周一的汇报多,等一切忙完差不多刚过十二点的钟头。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活动了下发酸的筋骨,才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给想给姜轻浅发消息。
昨晚他走得匆忙,还没好好问她喜不喜欢那枚戒指,圈口是否合适。
【中午一起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他不由皱眉。
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感叹,下方出现一排验证消息“对方现在不是您的好友……”
姜轻浅把他删了?7
再发了两条,又是同样的感叹号,许焕的眉头皱的更深:“这次闹这么大?”
昨晚他莫名其妙的深夜离家,许焕认为姜轻浅一定是心里不舒服闹脾气。
十二点刚过,这会也正好去食堂找她。
可他在食堂转了几圈都没能看到姜轻浅的身影。
“你好,请问你有看到你们科室的姜医生吗?”
他拦住一张眼熟面孔,是姜轻浅同科室的同事。
被拦下的同事感到莫名:“姜医生?今早不是已经出发去援黔了吗?”
“什么援黔?我说的是姜轻浅。”
以为同事听错,他又重复了遍:“姜黄的姜。”
“我说的就是姜轻浅,今天早上开大会大家都去送了的,你不是她男朋友吗?开什么玩笑呢。”
被拦住的同事对姜轻浅的这位男朋友早有耳闻,在医院的公众号上也看过照片,他一眼就认出。
什么援黔?许焕一阵错愕,姜轻浅从来没和自己提过。
想起手机上那几个感叹号,他心底不免慌乱,好在没有丧失理智。
翻开手机群里一个月前的援黔名单,他平时不太关注这方面的消息,所以一直都是匆匆略过没太注意。
这次医院援黔的人不多,就七个人。
打开文件时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名字。
姜轻浅,姜黄的姜。
名字、年龄、科室全都对应的没错。
一股到底的错然感生出,这个月姜轻浅慢慢的不再为他准备饭菜,翻出以前的照片,在妇幼院的解围……桩桩件件奇怪之处他一点都没有注意到。
“谢谢。”从那位同事的面前跑开他有点慌不择路。
他并不死心,打算趁着休息的间隙回家看看。
拨出去的电话一遍遍都在通话中,对方明显是把自己拉黑。
直到赶到家里,他才发现房子内出奇的空荡。
衣帽间里姜轻浅的衣服一件未留,他们床铺换了新的四件套。
唯一多了东西的卧室的床头上,一枚戒指静静的躺在那,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分手吧。】
第10章
坐大巴转火车,下了火车又转大巴。
姜轻浅他们这次援黔的地方是一座小县城,在车上的时间就足足花了八个小时。
窗外的山路呈出一条条蜿蜒曲折的纽带,有几次山路陡峭,车直接擦着悬崖峭壁过去,让人心惊胆战。
下午三点,一行人好不容易踩在了实地上,都忍不住脚软。
姜轻浅第一时间先给喻冉发了消息报平安。
除了山路崎岖了些,这里倒是给她带来了一种闲适放松的感觉。绿峦相绕
微信联系人一栏有红点,被她单删的许焕发了几次好友验证消息,她轻轻叹了口气,选择忽视。
“各位辛苦了,一会我先安排人带大家去宿舍,晚上我们还准备了聚餐。”
县医院的门前早早举起了欢送的横幅,领头的杨院长为他们一个个送上鲜花。
有志愿者热情上来帮忙,几人的行李瞬间一空。
刘副主任不禁道:“他们这边的人是不是胆子都挺大的,至少坐过山车就和过家家似的。”
姜轻浅跟着志愿者来到宿舍。
宿舍很简单,是一个套间里隔出的几个单间。3
但看得出是杨院长这边的特别照顾,分给他们的单间都是最大的那间,甚至已经打扫了卫生,整个房间上下干净整洁,不需要再做什么调整。
铺好床铺,姜轻浅躺在床上小憩了一会儿,转眼又是天黑。
一天的舟车劳顿实在让她有些困意,她是被同事的电话声叫起才匆匆下楼。
“你好,姜医生是吗?”
楼下,高瘦的身影从路灯下走出:“我叫杨舒,也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怕你找不到食堂让我到楼下接你。”
“谢谢,麻烦你了。”
今天姜轻浅除了宿舍还没有好好了解过医院,有人带路也省去了时间。
县城的医院不大,宿舍到食堂也走不上多久,但一路上杨舒倒是很兴奋,对于他们那边的医疗发展很有兴趣,拉着她问东问西。
“抱歉,来晚了。”
两人到食堂时,姜轻浅才发现座位上只有两个空位,她是最后一个到的。
杨院长起身招呼她坐下:“没事的,我们也刚到没多久,今天大家也累了,吃完早点休息。”
又简单说了两句,他宣布开席。
大家一天在车上确实没吃什么东西,此时也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医院准备的是当地特色的酸汤火锅,姜轻浅晚饭吃的不多,但有酸汤开胃也多塞了好几口。
美食入口,倒也一时间忘记了烦恼。
吃得差不多散场,一行人走到食堂门口。
姜轻浅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小姜、小姜。”
一回头,果然是刘柯城。
这一路上,她还没领会到黔西这边的风景,就先领会了刘副主任的话痨,车上大半的时间他都是逮谁清醒和谁聊。
聊着聊着,他开始叫她小姜。
刘柯城突然塞来一部手机:“小姜啊,你手机是信号不好吗?许焕这边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说联系不上你,你快和他说两句吧。”
屏幕界面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备注是许焕。
唇角挂着的笑僵滞,姜轻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手机那头试探性的叫了声:“姜轻浅?”
第11章
空气中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说实在的,姜轻浅今天心情不错,但并不想听到许焕的声音。
还没等那头说第二句,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诶不是……怎么挂了?”刘柯城一脸茫然的接回女孩塞回来的手机,随即像想到什么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吵架闹矛盾了啊?”
“没有。”她的声音闷闷的。
既然选择放下,姜轻浅也没打算隐瞒:“分手了,所以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你们不是才公开吗?怎么就分手了?是因为那小子不支持你援黔?没事小姜,我帮你说道说道他……”
“不用了。”她拦住他准备拨号的手:“我和许焕其实在一块挺久了,公开前我就决定分手了,不是因为援黔的事。”
刘柯城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要不和他说清楚,这通电话他一定会打。
月光轻纱似的照映树丛,姜轻浅若无其事的笑笑:“没事的刘主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好好建设援黔医疗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0
清晨的薄雾稍凉,空气中微微有些湿润。
昨夜因着许焕的那通电话没有睡好,姜轻浅起了个大早。
第一天的任务都是开展坐诊,按照群里的安排表赶到科室,出乎意料的是已经有人比她更早坐到了诊间。
“姜医生,八点才开始坐诊,你怎么这会就来了?”
感受到一道探究的目光,杨舒抬起头,看到了门口头发利落盘起穿着白大褂的姜轻浅。
“我没事起得早就先来了,没想到我们两个是同科的,昨天没听你提起。”
“那倒算不上,我只是负责门诊和住院这块的,姜医生RICU接触的都是危急症病人,比我要厉害的多。”
杨舒的语气里多是真挚,他是由衷的敬佩姜轻浅。
“ICU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病人们只需要普通门诊。”进门给手按了凝胶消毒,她绕到杨舒坐的电脑后才看到他在忙活的事:“你在摘抄病人的记录?”
杨舒点头解释:“这些病人都是些偏远村镇的,平时不方便来都是我们每周下去义诊,有个手写记录的病历会方便。”
援黔山区医疗最不方便的点就是人口分布杂乱,许多在乡下山里的老百姓想要就医只能选择走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再清早赶车,有更甚者要翻越一座座山才能赶到交通方便的地方。
姜轻浅觉得对于杨舒这类的医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在世华佗。
她道:“下次义诊也带我一起吧。”
杨舒没有立马答应,他见过太多来这里的医生都不愿意接触义诊:“姜医生,你先熟悉一下这边的流程吧,等会还有苦战呢,了解完再想义诊的事吧。”
很快,姜轻浅就明白了他说的苦战是什么意思。
患者听说有省外专家过来都极早的排了长队挂号,这天的门诊爆满,姜轻浅一个人就看完了七十多个号。
这是她离开三甲医院后第一次看这么多号,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里对医疗了解的贫瘠。
看着头顶的白炽灯,姜轻浅按了按发胀的腰。
“等我熟悉了这里,义诊我还是要去。”
第12章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阿婆,你咳嗽的问题呢吃这些药就可以了,然后你肚子痛的事等会我叫个护士陪你去B超室做个检查,带你去消化科看。”
姜轻浅给患者交代安排完,终于坐下休息。
这里患者的最大弊端,就是在看诊时总会指出身上别的问题在不同科室询问,从一开始她还极其不适应,慢慢的倒也学会了应对。
杨舒坐在她对面,把手上泡好的枇杷茶递过去:“可以啊轻浅姐,现在比我还熟练了。”
熟悉了一个月,杨舒也换了称谓。
“是吗?那我下次是不是可以安排上义诊的事了?”
上次她主动提了义诊的事,杨舒说按照流程还得等她整个熟悉完才会和上面申请。
“这当然没问题。”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也渐渐了解到了姜轻浅是个坚毅性子,义诊申请完全是他胡诌,杨舒只是怕她一个女孩子吃不了苦才故意那么说。
姜轻浅喝了一口茶润嗓,想起前两天杨舒和她提的新过来的援黔医生:“上次你不是说今天省外又有个很厉害的医生会来这边,是哪个科室的?”
“好像是外科吧,我也不确定,但我们这边总是什么医生都缺……”看了眼墙上挂钟的时间点差不多,杨舒站起身:“先去吃午饭吧,反正吃完饭差不多也能见到了。”2
日子转入秋,天气也日渐有些凉。
刚走出食堂,门诊楼一阵嘈杂。
杨舒转头问:“要去看看吗?”
大约是新来援黔的医生到岗了,姜轻浅想着,没有拒绝。
和迎接他们那天是一个阵仗,若干的志愿者和几名医护人员,领头的院长送上鲜花。
唯一不同的是她发现,队伍里好像多了很多女孩子。
他们从食堂出来正好被挡住视角,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杨舒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听说这个医生是桐城大学的高材生,年轻,而且长得帅,有的小护士都期待了好久。”
“桐城大学?”姜轻浅在走到门诊楼时止住脚步,心里惴惴不安。
杨舒的形容太像一个人,心里的猜疑让她想走。
可这时,不远处就传来那个熟悉又缱绻的声音:“姜轻浅!”
循声望去,姜轻浅已经来不及逃离,她刚转头,背后的一只手就抓了上来。
“姜轻浅,你跑什么?”
抬头,许焕的脸就在近前。
一个月不见,许焕好像瘦了半圈,人也疲惫不少,一双桃花眼下的乌青藏也藏不住。
姜轻浅能感受到他抓自己的手在颤,她收敛心神,把手扯回,淡笑道:“许医生,好久不见啊。”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杨舒也在旁不知所措。
只有许焕压下眸中的心痛,摩挲着刚刚抓着她的那只手:“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要来援黔。
姜轻浅和他在一起五年,知道他这句话想问的意思,但她不想在这把事情闹得不愉快。
她面无表情:“许医生,院长他们还在这给你做欢迎仪式呢,别光顾着和我这个老熟人聊天,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吃完饭散步聊。”
许焕眼眸一深,也不敢把她逼的太紧:“好,晚上我就在姜医生宿舍楼下等。”
第13章
姜轻浅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桐城人民医院的大群,去查找新一批的援黔名单。
可惜,群内除了院里最新的一些检查安排,空空如也。
她援黔是根据院内政策很早就提交了申请,但从没有第二批援黔还补录的情况。
她在不离山参拜了99次,神明却没有庇佑她。
等到晚上,月光轻轻洒窗台。
姜轻浅在楼下找到许焕时,他正靠在路灯下,手上的烟头明明灭灭还未燃尽。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在她的记忆里许焕从来没有抽过烟。
见女孩出现,许焕慌乱掐断手上的烟,挥手驱散周围的雾气:“高中的时候就会抽了,和你在一起后怕你不舒服就戒掉了。”
她不喜欢烟味。
姜轻浅笑了声,没有信他的话:“援黔没有你的名单,你是怎么过来?你们主任能答应?”
许焕毕竟在普外科是他们主任想培养的好苗子,援黔的人怎么都不会有许焕。3
她的语气很淡,仿佛是在和一个陌生人问路般带着疏离。
许焕的心里一阵钝疼,从她提了分手离开那天开始,这样的感觉经久不衰。
他先回答了姜轻浅的问题:“我通过朋友联系了这边院长,这里有几个大的外科手术没法在外面做需要请主刀,我提了借调,暂时来的。”
接着他又问了姜轻浅今天中午的那个问题:“为什么?”
他没有办法联系上姜轻浅,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个月。
五年里,他惯着爱着姜轻浅,努力做着最完美的男友,除了暂时没给她一个婚礼,许焕什么都给了姜轻浅,他不明白女孩是因为什么才会离开他。
“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爱了你那么多年,有朝一日发现你一直爱的是别人,就死心了。”
姜轻浅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心脏在跳动,却没有了当初在看到U盘时那瞬撕心裂肺的窒息感。
“我爱谁了?易欢?我和她没什么。”许焕眼神一暗,情绪有些莫名复杂:“轻浅,易欢都怀孕要和男朋友结婚了,你不能因为妇幼院我那句无意的话就给我定罪。”
“那你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易欢呢?”
姜轻浅的一句话直接让男人灰白了脸色:“U盘你不记得了吗?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却从五年前就开始爱她了,就连和我在一起,也只是对易欢的报复。”
这话一出,许焕的心也凉了半截,他想要辩解,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U盘里的东西是他亲自存进,反而没有资格说那里的东西都是假意。
他张口半天,只道:“那是过去的事情。”
许焕不敢说自己不是因为易欢才选择和姜轻浅在一起。
因为他和她第一次表白时,的确对她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就是报复心作祟。
所以第二天,他连花都没有换,就对着这个满眼是自己的女孩表了白。
他不是没有过愧疚,所以那剩下五年,他对姜轻浅的好也是真心。
“所以,我爱你也是过去的事情。”
姜轻浅不愿和他在因分手的事多纠缠,她直接了当的对许焕进行了宣告。
棋差一子就是满盘皆输。
就算他现在再爱,也是极其廉价。
第14章
“你还记得我刚和你谈恋爱时,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
姜轻浅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渺,仿佛她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候,他们刚刚开始恋爱,她总是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和不安。
她的朋友们的恋爱经历似乎都不太顺利,她们的几次分手都闹得肝肠寸断。
因此,在一个宁静的夜晚,她和许焕讨论起这个话题时,她曾认真地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或者你爱上了别人,你可以随时提出分手,我绝不会挽留,我不想为了分手的事情还要纠缠不清。”
月光下,两人的声音被拉的很长。
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的越走越远。
许焕第一次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他咬牙道:“姜轻浅,我们五年的感情,你人都是我的,离开我你还能和谁在一起。”
这话说的硬气,但她从许焕的声音里竟然听出一丝哽咽。
天太黑,她看不到他的表情。6
大概是错觉。
“许焕,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直白,去年的圣诞节你还在陪易欢,现在分手你就说和易欢没关系,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你调查我?”许焕的语气带上了质问。
U盘的事如果是意外,那他去年跑去找易欢的事只能是姜轻浅特意去查出来的。
姜轻浅对此倒是没有半分解释,她已经选择了分手,没必要把事情变得更复杂。
她深吸一口气道:“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可那不是……”
许焕一把将她拉过,高大的影子把女孩整个人笼罩:“易欢曾经救过我,后来她得了抑郁症,情绪不稳定,还有过好几次自杀,我去陪她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想尽力报恩,就那一次……”
认识易欢是在大学刚入学的一次交通事故,许焕在马路上不小心被失控的车辆撞倒,是路过的易欢及时帮忙施救,他才惊险捡回一条命,自此才喜欢上她。
毕业真正得到姜轻浅的那晚,他是想好了和她的未来,所以往后也逐渐断了与易欢的联系。
一年前易欢确诊抑郁症,不知怎么的就找上了他,平常两人也只是聊些稀疏的话题,直到易欢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他才慢慢和她增加了联系。
在许焕看来,他和易欢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就算姜轻浅有朝一日知道,也会顾念感情等他理清楚关系。
“姜轻浅,难道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吗?”这是许焕最后能挽留她的稻草:“这件事我们就当过去,继续以前的生活,好吗?”
“不好。”
她并不在乎真相,五年时间她足够了解这个男人,许焕有着十分要命的自尊,就算是真的做了错事,也会找好理由消弭掉自己的愧疚之心。
明明他和易欢做的一切早已超越男女之情,却还是一次次的找蹩脚的理由为自己洗白。
姜轻浅后退一步:“我不是你,我的生活里又不是只有爱情。”
她和许焕不一样,想要的东西她会自己争取,争取不到也绝不会将就。
第15章
自那晚与许焕不欢而散后又风平浪静过了几日。
姜轻浅一如既往地上班打卡,帮病人检查身体,一段时间的适应她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当地常见的疾病。
“大爷,您这个腰间盘突出有些年头了,最好不要再干重活。”
“家里有儿子女婿的,帮着点啊。”
黔西依山,家家户户几乎都已种田为生。
像老爷子这样弯了一辈子腰,种了一辈子地,到晚年落下一身病的,不知凡几。
“好嘞,谢谢医生。”
大爷的女儿手脚麻利,带着自己父亲离开。
临走时发现地上有一个方便袋子,装的鼓鼓囊囊,还以为是姜轻浅的东西,十分热情地给江轻浅送到桌上。
“姜医生,你的东西给你拿进来了,走廊人来人往的,小心弄没了。”
她的东西?
姜轻浅打开袋子,里面装了些应季的水果,除此之外还有牛奶、卫生巾,暖宝宝……
这周围有可能知道她经期的,也只有许焕一个人了。
想来也是,她经期比较规律,最近小腹已经隐隐有垂感,日子算着也快要到了。
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许焕还记得。
“姜医生买水果了啊,黔西这里的水果质量不错,味道甜,你多吃点。”
来叫人的小护士敲了敲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
“喜欢就挑几个走,反正多呢。”姜轻浅将袋子推到了护士面前,笑了笑:“这里还有些卫生巾,也拿几包吧,咱们科室女孩子多,平时也要备着点。”
“真的吗?那我不客气了。”
姜轻浅对人一向不错,小护士也没多少扭捏。
许焕送来的东西她并不想要,但既然他要送,她就借花献佛给别人。
反正他总会知难而退。
姜轻浅又故意带着水果去了外科,碰到刘柯城,说了会正事,也拿了水果给他。
至于杨舒的份自然也没有少。
一连几天,早饭喝点牛奶,饭后来点水果,许焕送的东西每天不断,姜轻浅也找着借口送出。
刘柯城他们被投喂也高兴,连着走路也红光满面。
“刘医生,什么事这么高兴?”
这天正好清闲,许焕见状也多问了句。
刘柯城停下来,找了处位置坐下,笑着和他闲聊:“最近不是很忙,闲下来了自然高兴。”
无意说到姜轻浅。
“小姜最近倒是挺好的,每次休息的时候碰到她还给我送牛奶和水果呢,自己剩不了的多少,都分给我们了。”
许焕听着,心中有些难言,难怪最近看到刘柯城手里的东西那么眼熟。
姜轻浅平时营养不太跟得上,自己给她送点东西,是希望能够弥补一番。
她也不会不知道那是自己准备好送她的东西,至多是知道了但不想要。
原还以为姜轻浅没有把东西退回来是因为她接受了自己,到头来居然是分给别人了。
许焕唇边泛起一阵苦涩笑容,就这么不在乎吗?
“行,你爱吃就多吃点。”
姜轻浅要闹这个脾气,他跟着作陪就是。
第16章
这天姜轻浅特地起了个大早,不到6点就到了医院门口等人。
那天杨舒提到的义诊,好歹是提上了日程。
“轻浅姐,你来这么早?你这鞋子不太好走,到时候会有山路,你小心一点。”
杨舒看着姜轻浅的低帮休闲鞋,皱了皱眉头。
“没事,我会小心一点的,下次注意。”
姜轻浅确实没注意这方面,下意识套了平时的鞋子出来,等回来要去买双登山鞋了,她想着。
杨舒顾忌着姜轻浅第一次义诊,选了个较近的村庄,但是就算这样也绕了很远的山路,等到了村子里已经是将近中午。
医生义诊到村,村子里的人都大为欢迎,说什么也得让他们吃了午饭再看诊。
看着大家淳朴的脸上满是笑意,姜轻浅内心些许动容,她当初学医,好像也是有这么一部分原因,为了让大家缓解病痛,重拾笑容。
一下午看诊,时间很快过去了,到了傍晚他们又得启程回去。
又是弯弯绕绕,姜轻浅已经小心再小心了,但是临近夜晚没有灯光,路也崎岖。
她不小心一脚踩空,慌乱中抓住了身边的细条树枝,闷哼了一声。
“轻浅姐,你怎么了?”
听到这声,前面的杨舒立刻回头,扶了姜轻浅一把。
“嘶,可能是扭到了脚。”
她能感觉到那一部分火辣辣的疼痛,以及酸胀感,大概是肿了。
“算了,你先别走了,我背你,以免二次伤害。”
眼见的夜色已深,杨舒只能提出背着姜轻浅先下山。
“麻烦你了。”
姜轻浅确实不太走不了,一咬牙还是上了杨舒的背,一路上双手虚虚撑在他的背上,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还是有些尴尬的。
所以一看到医院里熟悉的灯光,姜轻浅就让杨舒把她放下来扶她进去。
姜轻浅艰难地单脚立着,幸好有杨舒的搀扶才没有摔跤。
医院正门口站了一个人,挡在路中央,是许焕。
“诶,那边的兄弟来……”
杨舒看到,想叫来帮忙。
但是来人没有说话,他径直走过来将姜轻浅打横抱起,没有理会杨舒诧异的眼神。
“姜医生是我朋友,我先送她回去。”
简单解释了一句,许焕几乎头也不回,一直到姜轻浅的宿舍楼下才给她放下。
刚刚站稳,姜轻浅立时把他推开。
“脚伤了就别乱动。”许焕一脸严肃的又扶她去一楼的休息室,在医疗箱里找了红花油,开始脱姜轻浅的鞋袜。
许焕自顾自的行为让姜σσψ轻浅有些恼怒,她想要挪开脚:“你做什么?”
许焕抬头看了姜轻浅一眼,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愠怒:“就算你不想看见我,也等我先给你上完药再说。”
他的动作很轻,说是上药,就真的是帮姜轻浅抹了红花油揉脚。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处轻轻按摩,红花油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缓解着她的疼痛。
看着他的动作,姜轻浅想起那些水果:“许焕,科室那些东西别送了,别白费功夫,离我远点,可以吗?”
揉脚的手顿了一下,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良久才从牙尖挤出:“好。”
第17章
从那以后,许焕果真没再给姜轻浅送过东西。
医院总是忙碌的,没有了许焕的骚扰,姜轻浅又回归从前,看诊吃饭坐诊开会,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除了和杨舒的关系变好了些。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就在这家医院?”
听到方才杨舒的话,姜轻浅从电脑后探出头,一脸好奇。
“嘘嘘,你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杨舒的脸有些红,连耳廓都染上了绯色。
“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就是想着追她,看看你不能给我探探口风。”
他难得有些忸怩,表现的腼腆极了,一点没有平时能说会道的样子。
杨舒喜欢的女护士在外科,他想问姜轻浅可不可以空闲时候去帮他送点东西:“我不好意思。”
“行,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
难得看到杨舒这样,姜轻浅也乐意帮他这个忙。
说干就干,这天中午姜轻浅借着请教问题去外科找刘柯城。
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请教一些鸡毛蒜皮的问题后,她才偷偷去护士台找那个女护士。
“小云,这是杨医生托我给你带的礼物。”
被称作小云的女护士一脸犹豫道:“他自己怎么不来?”
姜轻浅察觉她的面色,玩笑了一句:“可能是怕你嫌弃他吧。”
“没有!”小云的脸也要熟透,她极力解释着:“你下次让他亲自来,没事的。”
两人倒是很有夫妻相,姜轻浅心暗。
女孩对杨舒一定也是有意。
她心里有些雀跃,但是碍于脚伤还没好,只能一瘸一拐的回科室,不然她一定要原地蹦跶两下。
这一幕被许焕尽收眼底。
他有些心疼,脚伤都没好就跑出来,到底是谁让她这么在意,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涂药。
本想上前去扶她,但那天姜轻浅冰冷的话语和眼神还历历在目。
她想和他保持距离,
她本来就是倔强的性子,这么一来二去,反而适得其反。
又是几日,吃过饭,许焕找到刘柯城,状似无意地问道:“轻浅最近总找你,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由于姜轻浅每次都是借着请教问题的名义来外科,还在每次走的时候都带着欣喜。
许焕实在是坐不住。
他可以放手让姜轻浅有自己的空间,但是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别人当着他面挖墙脚。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不知道她和你……”
男人的一句话惊得刘柯城差点把筷子都要甩飞出去:“我和姜医生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每次过来就真的是请教问题!”
说着他非常有求生欲的把话题往许焕身上引:“我也奇怪呢,怎么天天来问,也没有什么特别难的课题,你说是不是她看我和你办公室门对门,其实是来看你的?”
这么想着,他越说越来劲了,还和许焕分析了起来。
听刘柯城没有那个意思,许焕稍稍放下心,但是对于他说的情况不置可否。
自从听到姜轻浅上次跟他说的话后,许焕就很听话的没有再继续给她送过东西,而且他也遵循女孩的意见跟她保持距离,没道理才过了这么点时间就变了个态度。
大概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吧,但是应该和刘柯城、和他自己都没有关系。
这样也好。
没有情况就是最好的情况。
第18章
有了姜轻浅的帮助,杨舒和女护士小云那边倒是确立了关系。
杨舒每天都送点好吃的来找姜轻浅,希望她帮忙传话,也送点东西给小云。
姜轻浅都要气笑了:“这都几天了,约出去都不敢吗?还搁这送东西呢,你这效率,唉……”
杨舒这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对于喜欢的人还是踟蹰不定。
但胜在真心,姜轻浅想,至少杨舒是真的喜欢小云,而不是像许焕一样因个别的特殊情况选择一个人将就。
下午,她又来外科送东西,这次她还似有若无的旁敲侧击小云主动出击。
劝解半日准备下楼,碰到有人在楼道里打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想绕道去电梯的步子慢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楼道里许焕不耐烦的样子。
“我……我现在过的一点都不好,许焕,你能不能……”
说着说着,免提里,女孩又抽泣起来,那声音像是在风雨里飘摇的小白花。
许焕面无表情道:“孕妇应该好好养胎,你就是情绪不对,太过敏感,有问题问你男朋友,让他带你去医院。”
“许焕!”
这次姜轻浅听出了易欢的声音。
“你叫我也没用,我现在人在援黔,身上有问题就早点就医,生活上有问题我也帮不上忙。”
这么说着,许焕利落的挂了电话。
这样一幕,不知为何,姜轻浅看着十分可笑。
她转身绕出去坐电梯,许焕和易欢之间的事情,到底也与她无关。
晚上杨舒因为脱单的事请姜轻浅组了饭局。
却在饭桌上看到让自己尴尬的一人。
“许医生,感谢你手术的帮助,我敬你一杯。”
饭桌上,杨舒一个劲的给许焕斟酒。
他眼拙记忆不好,压根没有看出来那天把姜轻浅抱走的就是眼前的许焕。
“什么手术?”姜轻浅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疑惑,并不知道这件事。
杨舒笑道:“我的小侄女肠梗阻,到外面治疗又很麻烦,但最近医院的手术都排满了,是许医生亲自操刀手术才额外加了一场。”
许焕工作上一向专心于自己,他帮杨舒加手术倒是让姜轻浅没能想到。
“说起来许医生没有女朋友吧?”杨舒一时多喝了几杯,开始闲扯。
许焕的眼神转向了姜轻浅,目光灼灼:“没有。”
杨舒人逢喜事精神爽,现下他也忍不住来了场点鸳鸯谱的机会:“正好啊,我们轻浅姐也没有谈恋爱,你们之前是一个大学毕业又是一个医院的,平时怎么没想着多交流交流?”
许焕没有说出二人的关系,反而若有思的喝了口酒:“没办法,那要看姜医生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但是他的目光始终不离姜轻浅,说白了就是想要姜轻浅给他一个光明正大重来的机会。
杨舒又转头过去:“那轻浅姐怎么看?”
二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姜轻浅没有多说,眼神依旧淡淡的,像是他们所说的话题与她无关一样,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她与许焕已经绝无可能。
姜轻浅一口将杯底的酒水饮尽。
“不好意思啊,我早就心有所属了。”
第19章
医院忙碌的时间往往比休息的时间长。
三人皆是累了一天,一顿饭草草结束,杨舒回去还要去帮姐姐照顾小侄女也没有多做停留。
姜轻浅在前慢走消食,许焕就在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刚才饭桌上的话还犹在耳边,但他丧失了去问女孩的勇气。
他害怕答案,害怕知道后会忍不住去找她心属的那个人,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僵。
回医院的路上有不少小摊贩,路过时总有两声吆喝。
在临到医院门口的水果摊前,姜轻浅停下指着角落道:“老板,这个阳光玫瑰怎么卖?”
老板拿出袋子看了眼有些为难:“美女,这个不卖,是有人预定我提前留的,要不你看看别的吧?”
他重新指了旁边介绍道:“你看这芒果、柚子都很不错!”
姜轻浅最爱的水果就是阳光玫瑰,对于别的她失了兴趣,摇摇头:“那算了吧,我就想……”
“诶!许医生!你之前问的阳光玫瑰到了,我给你留了两袋呢。”
老板眼尖看到女孩身后跟来的许焕,把摊上装好的阳光玫瑰递过去。
许焕是他这里的大客户,之前每天都要带不少水果,就是最近老不见人。
“好,钱你之前从我账上扣。”许焕点点头,他老远就看到姜轻浅停在这,转头就把水果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知道你喜欢,前两天就给你定了。”
他的尾音隐隐上扬,似乎是在求表扬。
“多少钱?”
“什么?”许焕有些没反应过来。
姜轻浅拿出手机,淡淡道:“我说多少钱,我转给你。”
虽然她对许焕额外帮杨舒侄女安排手术的事有了改观,但她还是不想就这么坦然的接受男人的好意。
许焕对她陌生的态度无奈的笑了笑,说道“这就是特地为你准备的,不用钱。”
“许焕,你不用为我再做这么多,我们现在就是普通同事关系,按照普通同事相处就好,你现在的重心应该放在这边的医疗建设上。”
许焕哑声到:“那普通同事请你吃个水果也不过分吧?”
老板也在旁帮腔:“是啊美女,这水果说实在也值不了几个钱,没啥不好意思收着的,付钱的事还是让男人来吧。”
这一下直接把姜轻浅架住,最终姜轻浅摇了摇头。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只是我不想占别人的便宜,特别是不熟的人。”
一下子空气变得沉默起来,姜轻浅看着他。
“如果你不收钱的话,那阳光玫瑰我也不要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姜轻浅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许焕拉住了手腕,姜轻浅没有回头。
“放手。”
“轻浅,分手后你连朋友都不愿意和我做了吗?”许焕声音低压,好像是从喉咙里压抑着哭腔,艰难挤出来的一样。
以前应该会很心疼的,但是那是以前了。
“轻浅,我想继续追你,我想和你回到大学的时候。别……拒绝我好吗?”
姜轻浅直接把手抽了回去。
“不。”
第20章
大学姜轻浅和许焕在一起,说不上是谁追的谁。
姜轻浅在专业上属于努力型选手,每次的年级第一全凭忘我的学习。
期末复习总周的一个礼拜,姜轻浅为了安静选了个图书馆角落的位置复习,背书背的入迷,连周围的人一个个走得差不多都没注意到,好巧不巧,自己戴着耳机在听MP3老师的讲课录音,而那天管图书馆的老师巡查的时候也没注意这边。
直到图书馆灯光一排排关闭,姜轻浅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读书室。
她坐在角落,靠着墙没有窗,灯光一关四处摸黑,她连自己的手机都找不着。
就在姜轻浅吓得哭出声时,一道手电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面熟的男生从天而降。
那就是许焕。
后来她拿到手机让老师把他们解救出来,全校还发了公告,要求医学院放宽知识点,别给学生太大的精神压力等等,故意点出两人。
他们从一开始,名字就被一纸通知以某某的方式写在了一起。
所以许焕虽然是先表白的人,但姜轻浅却是先动心。
因为当年的那一束光,是真真切切的照在了她的心里。
许焕的问题突然让姜轻浅又忆起从前,她有些好奇:“许焕,大学你和我被关图书馆那次,是因为看书忘了时间吗?”
问题跨度太大,打得许焕措手不及,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答道:“不是,那时候寝室男生比较吵,图书馆安静,我那天是在书柜之间躲着睡觉。”
在医学上他有极高的天赋,大部分的不好消化的知识点,他在脑海中盘算个适应症越不适应症的大致模型,就能清楚的推出治疗的方式。
包括实习期,很多简单手术看个几遍就能慢慢摸索着上手。
图书馆看书复习这种事,是他大学里完全没干过的。
那晚他发现姜轻浅,说到底也是因为被哭声叫醒。
空气难能的安静,在饭桌上入肚的几杯酒意起了作用。
姜轻浅毫无顾忌的笑了两声,她忽的就想起一句话。
两两相望,唯余失望。
她和许焕的桩桩件件就像一个巨大的莫比乌斯环,她在这面,许焕在另一面。
他们永远走不到交界点。
就像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看不到过去,也摸不到未来。
可能是一开始就是错的。
她以为的从天而降的救星,其实只是嫌弃她吵闹。
原来故事的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就是不对等的。所以其实这也怨不得许焕,是她的爱太重太大,遮盖了自己的眼睛,让她满心满眼的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
但是只要她轻轻戳破就能发现,对面的人对她,没有一颗真心。就像等不到的求婚,求不到的孩子。
一场爱情棋局,许焕还没有入局,姜轻浅就反将了自己一军,成为了彻头彻尾的输家。
幸好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她不会再伤心,也不会再在意。
姜轻浅最后没有看许焕一眼,也没有说些什么,她就那样,直截了当的转身离开。
反正,早就无话可说了。
第21章
阳光藏入厚厚云层,寒冷的空气里泛着湿润的酸味。
诊间里,姜轻浅已经清点完下乡义诊所需的诊疗箱物品。
“轻浅姐,你不舒服吗?”
杨舒从外拿了病历回来,察觉到姜轻浅的脸色微微泛白。
他用手去探了探体温,正常,没有发热的迹象。
“我没事,就昨天喝了点酒晚上回去多少有点头疼。”
她不擅长喝酒,但昨天受杨舒的影响,还是贪嘴了几杯。
杨舒看她表情还好,也放下心:“没事就好,我们这次义诊可能要走很远的山路,你应该没问题吧?”
距离第一次姜轻浅义诊扭伤脚的事已经过了很久,中间他也带着姜轻浅又去了较近的地方义诊了两三次,但每次出发前,他还是要确认一遍。
“没事的放心吧。”姜轻浅没事人一样的拍了拍他的肩,露出新买的登山鞋:“我还是有准备的。”
正如杨舒所言,这次他们要去义诊的地方山路十分难行。
坐了半个小时的车到乡下,他们又要徒步走上个一个半小时。
山上的温度降得更冷,阴沉的云压压一片,风里都带着潮湿。
“快到了,轻浅姐再坚持一会。”杨舒这人倒是有耐性,一边自己背了沉重的医疗箱,一边还能回头鼓励她:“看着快要下雨了,我们再走快点。”
两人在下雨倾盆落下前赶到了需要义诊的王奶奶家。
“辛苦两位了,下雨了还赶到我们村里来。”
王奶奶的儿媳给他们端来热水。
屋子里很凉,几人取暖的全靠原始的炭火。
姜轻浅有些不忍,义诊时有些家庭的情况往往比她想的更糟。
“大事倒是没有,呼吸道水肿是因为感染,不方便打针的话主要还是吃药。”
给老人做完检查,她摘下听诊器。
一旁的杨舒也默契找出药箱里的药片,拿记号笔标记好递给老人儿媳。
外面的雨势还未减小,他们两人只能暂避在这等待雨停。
闲来无事,杨舒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打发时间。
“轻浅姐,我规培的时候在省三甲待过,以你的学历技术完全就是三甲水平,为什么后来要选择留在桐城啊?”
这件事杨舒倒是意外的敏感。
姜轻浅当初也的确可以挤进省三甲的医疗队伍,但也是她自己放弃。
对此姜轻浅不可置否:“年轻,没想太多,一时就走错了路。”
因为许焕选择了桐城,所以她也选了桐城,许焕的那位主任是外科大拿,对于他来说留在桐城发展会更利于升迁,可对于姜轻浅却完全相反。
直至醒悟的那天,她才开始考虑自己的未来。
援黔也并非是为了避开许焕。
去医疗更稀缺的地方才能更好的实现自己的医疗抱负,不负所学,这才是她的想法。
“那你和……”杨舒凑过来默默压低了声音“最近大家都在私底下八卦呢,都说许医生在追你,但是我昨天想撮合你们,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因为……”
屋外的狂风一时遮蔽了声音,一声轰隆巨响传来淹没了姜轻浅最后的话语。
第22章
许焕今天的心里如战鼓擂响般不安。
结束了手上的几个小手术,他第一时间去了姜轻浅的科室。
“你好,请问姜医生去哪了?”咚咚敲门两声,诊间的办公室内只有一位陌生的医生。
那医生道:“姜医生和杨医生今天下午出义诊去了还没回呢。”
义诊?
窗外的雨势不减,许焕记得这场雨是在上一场手术就已经开始,这么长的时间,姜轻浅出去义诊还没回来?
忽然一阵杂乱脚步,蓝衣的护士从外跑进诊间:“李医生,急诊那边缺人需要你过去一趟,盘山遇上泥石流塌方,送来不少伤者。”
“盘山?”李医生猛然站起:“杨医生他们今天义诊不就是去的盘山吗?”
一句话在许焕的耳边惊雷般炸响。
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脉搏中加速流动。
他立刻转身,快步向急诊室走去。
急诊室里一片忙碌,医护人员穿梭在各个病床之间,紧张的气氛几乎可以触摸得到。
许焕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刘柯城:“刘主任,姜医生他们也去了盘山,有没有看到?”
刘柯城抬起头,眼里也满是震惊:“小姜他们也去了?坏了,估计还在救援呢,这边急诊的人我倒是没看到。”
许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山还有医疗队在那救援是吗?我也要过去……”
“你不能去。”刘柯城连忙拉住他,“你又不是急诊的医生,在那里未必能帮得上忙,我知道你的担心,但现在你应该留在这!”
可是许焕的大脑现在一片空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轻浅的安慰,顾不得其他,他目眦欲裂地抓住刘柯城的衣领。
“轻浅现在生死未卜,你让我怎么安心留在这!”
嘈杂急诊室安静了一瞬,许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悻悻地松开刘柯城。
解释道:“那边病人情况会更严重一些,需要更多的医疗资源,多一个医生过去就多一份保障。”
刘柯城才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看到许焕焦急到快要哭出来的目光,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你去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跟医疗队一起出发。”
“不用收拾,我现在就可以出发。”
许焕说完这才发现自己那双无论在多凶险的手术台上都稳如泰山的双手如今正在微微颤抖。
整个心脏都揪成了一团。
他没有办法接受姜轻浅会出现任何意外的可能,所以他必须要去。
许焕跟着医疗队的医生一起赶去了受灾现场。
泥石流塌方的地方刚好是山脚下的一个村庄,灾难发生时大部分村民都在家中,因此受伤情况十分严重。
许焕一下车,雨水便模糊了他的视线,浓郁的土腥气混合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山路陡峭,一路上都提心吊胆,他强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努力去寻找自己期盼的那个身影。
救援队不停地抬着担架运送伤员,每抬出来一个伤员他的心里都要咯噔一下。
最坏的那个可能他甚至不敢去想。
一名救援队的成员匆匆路过,许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胳膊。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女医生,今天过来义诊的。”
救援队员摇摇头:“你们不是第一批医疗队吗?”
第23章
姜轻浅和杨舒皆因第一时间参与救援受伤
队员的话宛如一道惊雷在许焕的耳边炸开。
许焕松开他,踉踉跄跄地跑向坍塌的废墟处。
他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哪怕姜轻浅单方面分手丢下他一个人来援黔,他都没有如此绝望过。
如果他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内心,早一点公开姜轻浅的关系,早一点和过去的执念划清界限,早一点给她足够的偏爱和安全感。
那姜轻浅就不会对他失望至极,不会来援黔,不会遇到这场意外。
他想狠狠地给过去的自己一个耳光。
“这里有伤员!快来人帮忙啊!”
前方传来姜轻浅的声音,许焕吊了一路的心,一下子落回原位,他顾不得许多,跌跌撞撞地向声音的地方跑去。
姜轻浅的衣服和鞋子上沾了不少泥水,她的头发都被雨水打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看到来的人是许焕,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诧。
但也顾不上多问,他向许焕简单说明了一下伤员的情况,许焕内心的大石头落地,立刻又恢复了往日冷静又专业的样子。
许焕熟练地帮伤员包扎好,又叫来救援队将伤员转移到安全地带。
姜轻浅长出了一口气,下一秒便被许焕紧紧地搂在怀里。
“许焕,你……”
姜轻浅的话还未问出口,脚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让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许焕这才注意到,姜轻浅一只脚上没有鞋子,光着的脚背高高隆起,小腿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已经干了,黏在白皙的小腿上显得分外惊心。
“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许焕蹲下来,仔细地替姜轻浅处理伤口。
“杨医生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明知道你受伤了,怎么还把你一个女生自己丢在这里?”
许焕的语气里明显带了几分埋怨。
“杨医生也受伤了,不过他伤的不重,我让他在医疗队来之前帮救援队处理伤员了。”
姜轻浅小声的替杨舒解释。
“那你怎么办,你就没考虑过你自己吗?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让我……”
话到最后,许焕的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姜轻浅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到许焕有些泛红的眼眶,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许焕沉默着帮姜轻浅处理好伤口,随后转身蹲在姜轻浅面前。
“上来。”
姜轻浅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是看到自己红肿的脚背,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最后还是趴在了许焕的背上,让他把自己背到医疗点。
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下着雨,这边又刚刚经历了泥石流,原来的路几乎没办法下脚。
许焕深一脚浅一脚地背着姜轻浅,有几次险些摔倒,姜轻浅几次开口想要让许焕将自己放下来。
但是许焕一言不发,只是将背上的姜轻浅背得更紧。
姜轻浅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两人现在这诡异又沉默的氛围,但是突然发现她和许焕之间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许焕就这么沉默地将姜轻浅背到医疗点,救援队又从废墟中救出一批伤员,他急忙将姜轻浅放到担架上,拿起医疗箱就要去包扎伤员。
看着许焕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姜轻浅叫住他:“注意安全,还有,谢谢。”
第24章
这一片区域受灾情况有些严重,处理完最后一名伤员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边的山路本就难走,再加上受了泥石流的影响,物资运送困难,因此大家的晚餐几乎都是凑合着吃了几块干面包配矿泉水。
救援队的人看他忙活了一下午,好心分给了他一桶泡面。
许焕心中惦记着姜轻浅有没有吃过晚饭,想着将这泡面带回去给拿给姜轻浅。
他刚走回医疗点,却看到姜轻浅和杨舒坐在一起,杨舒手臂上缠着纱布,两个人正在分吃同一桶泡面。
那一瞬间,许焕的心再次狠狠揪了起来。
比他在知道姜轻浅在盘山失联时还要难受一百倍。
手中的泡面几乎要被他捏扁。
这一刻他终于也体会到了那么多次他将姜轻浅一个人丢下,去陪易欢时,她的感受。
原来她那时心中是这么难受。
也难怪她会对自己心灰意冷。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罪有应得。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明明已经知道错了,他明明已经和易欢断了联系。
为什么姜轻浅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为什么不能再等等他。
等许焕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的拳头已经打到了杨舒的脸上。
“许焕!你疯了吗!”
姜轻浅的声音唤回了许焕的理智。
他在姜轻浅的脸上看到了震惊,失望……
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的讥讽。
医疗点的医生们被吸引了目光,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将许焕和杨舒拉开。
“杨舒,你还好吗?头晕不晕?”
姜轻浅立刻关切地询问杨舒有没有受伤,甚至一个多余的眼光都没有分给他。
“姜轻浅!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杨舒有女朋友,你这样子,和我当初有什么区别!”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话一出口,许焕便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掷地有声。
姜轻浅终于回头看他了,可是许焕突然间却慌乱了起来,他低下头,避开姜轻浅的目光。
可是姜轻浅却走到了他的面前。
“许焕,你为了我追来这边的时候,我还有点意外,我以为你是真心悔过,知道错了。”
“但是现在我才发现,许焕,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是的,轻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刚刚太生气了,轻浅,对不起。”
姜轻浅却轻轻笑了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你的区别吗?许焕,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就是,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不是的,轻浅,之前是我太幼稚了,但是现在我已经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我喜欢的人是你,从来都不是易欢。”
许焕向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姜轻浅的袖子,却被姜轻浅轻轻拂开。
可他仍不死心,好像将要溺毙之人抓住最后的浮木一样,想要为自己争取到最后一线生机。
“轻浅……”
“许焕,那我们来打个赌吧。”
姜轻浅的声音掷地有声的在他耳边。
“如果你在借调结束之前能不再联系易欢,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第25章
自从和姜轻浅打了那个赌之后,许焕整个人似乎又容光焕发起来了。
在他眼里,姜轻浅的这个条件太过简单,毕竟他上次已经把话和易欢说的很清楚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追回姜轻浅。
姜轻浅腿上的伤好一点之后,便也跟着医疗队救治伤员,一天到晚忙到脚不沾地。
在工作方面,姜轻浅和许焕都属于十分敬业的那类人。
现在又是特殊时期,所以就算许焕内心有再多百转千回,也只能往后排一排。
不过他想,自己现在的想法,以后有的是机会和姜轻浅说。
毕竟,他很快就能把姜轻浅追回来了。
不眠不休争分夺秒了三天,医疗队终于可以回医院。
医院体恤他们这群援黔人这些天的辛苦,因此给了几天的休假。
连着三天都在从死神手里抢人,每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
姜轻浅在宿舍里昏睡了两天,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几百条的消息,几十个未接来电,几乎都是许焕打来的。
姜轻浅有些自嘲的笑笑。
在感情里,似乎总是更爱的那个人更卑微。
从前那个人是她自己,现在这个人变成了许焕。
姜轻浅的大脑现在还有些混沌,她将手机放下打算去洗个热水澡清醒一下。
外面的套间,和她一个宿舍的李医生走了进来,看到姜轻浅醒了,用调侃的语气和她说道:“姜医生,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估计许医生就要闯进来把你这个睡美人吻醒了。”
说话的这个功夫,姜轻浅的手机又收到了两条许焕的消息。
“你还不快回消息,许医生要急死了。”
姜轻浅朝李医生笑笑,没有多解释什么。
将手机关机,拿起洗漱用品走进了浴室。
等她从浴室出来时,桌子上多了一个饭盒,李医生朝她努努嘴:“我跟许医生说你醒了,他怕你睡这么久醒了会饿,特意去厨房给你带了饭回来。”
姜轻浅打开饭盒,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她向来不会委屈自己的胃,更何况她睡了两天,确实有些饿了,便也没有计较这么多,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轻浅想了想,还是拿起手机给许焕回了条消息。
“谢谢你带的饭,刚好饿了。”
许焕几乎是秒回:“你喜欢就好,最近有时间吗,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姜轻浅拒绝地很干脆:“不了,这几天还有很多资料和论文要看。”
回完这一条姜轻浅便再也没有去看手机了,她吃过饭之后,便将需要的论文和资料全部都打印出来,仔细地看了一下午。
许焕这边却显得十分煎熬。
姜轻浅发完那条消息之后再也没有理过他,但是那天被他冷漠回绝的易欢不知为何却又再次找上了他。
许焕甚至觉得,姜轻浅是不是早有预谋,所以才会那么胸有成竹地和自己定下这个赌约。
那边电话内易欢声音崩溃的和自己求助。
“许焕,你之前说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养,这句话还算数吗?”
第26章
“易欢,那天我只是一时上头,说了胡话,你别当真。”
易欢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崩溃:“许焕,我真的没办法了,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许焕:“易欢,我答应过轻浅,不会再和你联系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就因为姜轻浅这个女人吗!许焕,你真的爱上他了吗!可是,当初救了你的人是我!你念念不忘的人也是我!你和她在一起也只是为了忘记我而已,你都忘了吗!”
易欢的语气有些歇斯底里,最后那几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易欢,你现在不是没有男朋友,我也要追回轻浅,我们之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
易欢突然笑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些恶毒。
“许焕,你可真够无耻的,难怪姜轻浅不要你,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许焕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冷冽:“易欢,你想要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要去招惹轻浅,不然我会让你后悔!”
“许焕,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招惹我呢,你明明有了姜轻浅,却也没有拒绝我,许焕,我告诉你,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焕还要再说些什么,易欢却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许焕的心里突然慌乱了起来,他不知道易欢要干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许焕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算了,他现在在黔西,无论易欢想干什么,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姜轻浅说的对,人啊,总是要向前看的。
他按亮手机,和姜轻浅的聊天还停留在送饭那天,再没有动静。
许焕按了按眉心,既然这边无处下手,那就换个方向,他想起自己那天愤恨而迁怒的杨舒,还是上门道个歉吧。
“你好,杨医生?身子好些了没。”
许焕来到杨舒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许医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舒伤刚好,也没有闲着,忙着给办公室打扫卫生。
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办公桌都能蒙一层灰了。
许焕也没有着急,也帮着开窗通风,所幸也没用多久,整个办公室就焕然一新。
反观杨舒,虽然许焕之前帮忙安排过侄女的手术,但那天他对被打的事还是耿耿于怀,不冷不热的也没有多好的脸色。
“对不起,上次是我一时情急急昏了头,我不该动手的,今天我特意来赔礼道歉。”
他伸手拿出一旁的果篮:“要是你觉得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就站在这给你打回去。”
杨舒也不是多计较的人,但心里多少不舒服:“别别别,我这双手是用来治病的,可不会打人。”
“不是的,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行了,谁没有意气用事的时候,都是同事,不生你气。”
看到一向冷静自持的许焕神色黯然,杨舒也不好再说,只是收了果篮,拍了拍许焕的肩膀以示原谅。
门外,准备进诊室的姜轻浅停下脚步。
没想到正好和外出的许焕撞了个正着:“轻浅,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也原谅我好吗?”
刚刚许焕道歉的一幕,她也看到。
除了在谈恋爱的时候许焕会先低头认错,生活上她也少见他这样放下身段。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以后多注意吧。”
第27章
易欢没有再给许焕打过电话,那天的歇斯底里就像是幻觉。
许焕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对姜轻浅的追求也没有再步步紧逼,一切好像恢复了寻常。
倒是也有些不一样的。
姜轻浅这天又是很晚下班,转头就看见许焕站在办公室外面。
可这一次,许焕没有光站在那里看着她,而是自然地抬腿走了过来。
“今天我也加班,看到你这边灯还亮着就进来了。”他拢了拢身上的风衣:“你应该也没吃吧,不如一起?”
姜轻浅一早就在科室里忙到现在,早有外面的实习生悄悄抱怨时间太久了肚子好饿。
食堂已过了饭点,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行啊,我们AA。”
姜轻浅脱下白大褂挂起来,回去拿了包,看着许焕没有拒绝。
许焕的眼底划过一丝讶异:“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还能算是朋友吧?”
姜轻浅顿了一下:“你要是不再因为从前的事打扰我,我们可以做朋友。”
至少现在两人在一个医院,不可能真的闹得太僵。
二人并肩走着,许焕一句句和她聊着医院近期的鸡毛蒜皮,她偶尔回个一两句,很快就到了医院外的小饭店。
没有特别的大餐,也就是平常吃的晚饭。
似乎真的如朋友般,吃完饭许焕没有过于强求,只是打了招呼就各自回了宿舍。
许焕慢慢变得正常,断了对姜轻浅的那些行径。
他没有再刻意的来找姜轻浅,也没有天天像盯贼一样盯着她。
偶尔在路上碰到,他也只是友好地朝姜轻浅点点头。周末有时间的话再一起吃个饭。
姜轻浅有什么疑难杂症去和刘柯城讨论,他也会帮忙耐心地为她讲解。
倒像是回到了他们一开始接触的友好关系。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很快,天气基本变得寒凉。
黔西是山区,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初秋,穿的很薄,如今已经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
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
姜轻浅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对许焕的决绝,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烈。
而许焕,也像温水煮青蛙一般凑近她。
他话不多,一般就是充当着解语花的作用,也不会刻意的找话题与她聊天。
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大多都是解答问题,偶尔是一些“天寒添衣”的关怀,就像是润物细无声的关心。
这样的关心,状似无意般,润泽如玉。
可只有许焕自己知道,暖玉温手,不在一时一刻。
与此不同的还是杨舒。
这两天他憋着劲,正在筹划着要给小云护士一个正式的表白。
身边没有多少有经验的人士,取经取的,干脆把所有人都旁敲侧击了个遍。
只是问道许焕时,他倒是憋了半天才道:“既然已经是男女朋友,那正式表白结果如何也不重要,说实话也不过是追求一个真心。”
“我就说你们有缘分,你说的和轻浅姐说的一样!”杨舒感叹一声。
阴差阳错的,许焕的回答和姜轻浅无二。
听得这话,许焕嘴角勾起一抹笑又很快压下。
只是他唯一后悔,就是没有在当年表白时付出真心。
第28章
因泥石流受伤的患者随着日子平淡的过去也相继出院。
这天,食堂特意做了当地的特色,临时给院里的人搞了个聚会。
与援黔的欢迎大餐不同,这次大部分院里的人来了,满满当当围坐了一堂。
“咱们黔西环山,每年的自然灾害不少,但这次的患者收纳的确是今年的新高,在此感谢大家的辛苦……”
院长端了杯酒起身发言说了些场面话,随即一挥手道:“大家今天吃好喝好,玩个尽兴。”
他向来没什么领导架子,大家也难得放松,没过多久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间,姜轻浅第一批援黔的这些人也来了黔西三个月,在各自的科室都有熟人,所以也融入的很快。
只有许焕一个人坐在角落,只专心吃着面前的饭菜,也不多说话。
“别一个人闷在这,和我们一块吧。”
抬头,姜轻浅的笑脸就在眼前。
许焕来的比他们晚,后来每天又追着姜轻浅,对于社交的事没怎么在意,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她远远看见有些不忍,终归还是过去叫他。
他们那一块,杨舒和刘柯城等人基本扎堆,许焕被带到坐在了姜轻浅旁边,一堆人也是很给面子。
“哎呦老许,怎么回事,刚还一个人在那,是不是不敢和我们喝酒啊!”刘柯城大力的在许焕身后拍了拍,调侃道。
“说起来论喝酒这个事吧,你们桐城来的还是不如我们黔西!”杨舒也乐呵呵说了句。
“什么?我老刘第一个不服,来来来,喝酒!”
气氛热闹,许焕也被拉进其中一起拼酒。
姜轻浅在旁和护士小云聊着,时不时能注意到许焕的目光有几次都落在了她这。
想着,她突然被两个小护士扯着叫到旁边。
随即不知谁搬来一个音响放在了食堂中间。
刚还在喝酒的杨舒脱下外套,露出了里面崭新的白衬衣,还精心打了个领带。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小云被拉到中间,脸红的已是个熟透的苹果。
大家默契的围成了一圈,旁边其他科室的医护也上前来见证这一刻。
姜轻浅没好气的对着叫走自己的护士道:“有这么大的事你们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一名护士立马喊冤:“都是杨医生不让啊,怕你憋不住就和小云姐说了。”
虽说是杨舒策划,但现在他还在犹豫着不敢走到中间,有几个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医护在旁边推了一把,不小心撞得姜轻浅也偏了身子。
一双大手在她背上使了点劲,许焕插过来扶住了她。
杨舒站在了中间,一支话筒递到了他的手上,在正中央,他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小云……从第一天来医院,你帮忙给我带入职开始……我就……就对你一见钟情,虽然我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但是你总说你没什么安全感,所以我想借着这次机会,当着全院的面和你正式表明我的心意。”
所有人皆屏气凝神的等着他的下一句。
“小云!我喜欢你!”
“当你男朋友还不够,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第29章
“谢谢你为了我的安全感,给我这么一个正式的场合。”
杨舒的一番话已让小云红了眼,她尽力忍住眼角的感动,大声道:“我愿意!”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鼓掌和起哄声,他们不约而同的大喊。
“快去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而这次杨舒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不吝于自己的勇气,在所有人齐聚的目光下吻上了自己心爱之人的红唇。
氛围在此刻到达了顶峰。
接下来就是众人一个个给出的不同祝福。
姜轻浅也是第一次见证会别人的幸福时刻,也哑着声音喊了句:“长长久久!”
许焕看着她侧脸染上的红晕,和有些泛红的眼圈,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的事情他也曾做过。
他对姜轻浅有过两次表白。
第一次表白,他捧了被自己捡回有些焉掉的百合花,在昏黄的夕辉下惹红了少女的脸,姜轻浅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接下,他顺其自然的把姜轻浅搂进怀里对她许下让人心动的诺言:“我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却没有半分真心。
第二次表白,他和几个熟悉的好友串通好,在毕业晚会的草坪上以一曲《慢慢喜欢你》彻底收纳了姜轻浅的整颗心。
许焕在每一件做一个完美男友的事上都很注意,在他的安排下,姜轻浅一袭白裙动人像极了小说里幸福的女主。
姜轻浅那天的惊艳到现在还深深镌刻在自己的心上。
那天姜轻浅哭了两次,晚上他还从后揽着女孩,一声声温柔道:“以后绝不会再让你哭。”
那个晚上开始,他是真的打算要好好对姜轻浅负责。
“许焕?”
感受到手腕上的一股重力,姜轻浅的注意力转回到身旁。
随着她的轻唤,许焕才回神,发现自己无意间抓住了女孩的手。
手上的温暖是他分手后无数个午夜梦回都怀念的,他的手抓得的更用力了些。
“轻浅,还记得当年我们这个时候的场景吗?那个诺言,到现在还同样作数。”
许焕看着她,眸光里期待闪了又闪。
“许焕,要我说多少次,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姜轻浅没有甩开他的手,只这样正色的盯着他,盯得许焕心里空缺一块,胸腔里的氧气像破败的气球般尽数的往外散。
或许因为现场的氛围影响,他差点忘记自己做的那些破事早已让姜轻浅无法与之和解。
似有同感,姜轻浅回头看向杨舒他们那对璧人:“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一开始的爱就有目的性是得不到幸福的。”
杨舒和小云是真挚的爱着对方,无论结果如何,都同样值得纪念。
可她和许焕从最初就是,我怀了满腔的爱去完成你的目的。
骗来的爱,会有破碎的那一天。
许焕的手松开了,眼前像是蒙上阴影。
姜轻浅走进祝福的人群,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许焕唯一能追回姜轻浅的可能性就只有那个自己认定可以必赢的赌局。
他坚定了心中的声音。
“我会赢的。”
第30章
第二天,医院大部分人还未从昨日的热闹和喜悦中走出。
姜轻浅来到诊间时,正好碰到杨舒从自己的口袋里抓了一把牛皮纸包好的糖放在她的桌子上。
她倚在门框上调侃道:“杨医生,怎么回事啊?新娘子还没娶,就先给我发喜糖了?”
或是经过昨晚的事,这次杨舒倒没有因姜轻浅的话脸红,他指着桌上道:“这些都是小云自己做的波波糖,是她特意让我带给你来吃的,只有你一个人有。”
“是吗?我尝尝。”姜轻浅随手拿了颗剥开,只是一入口,芝麻的香气就在唇齿间爆开。
这糖也算是她作为中间人的一个小奖励,她笑着道了声谢。
忙完上午的门诊,姜轻浅自己去了食堂。
杨舒正式确立了关系,需要陪女朋友,她的饭搭子自然又要重新找一个。
“轻浅!”刚走出门诊楼,刘柯城在后面喊住了她:“一个人吃饭啊?走啊,我们一起。”
姜轻浅自然没有拒绝。
去的路上,刘柯城有意无意提及:“你和许医生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你们最近相处的还可以。”
在刘柯城的视角上,姜轻浅和许焕就是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对,莫名其妙的官宣,莫名其妙的分手,然后许焕追到黔西来,两人又莫名其妙的纠缠。
他实在是很好奇这其中的原因。
“就那样吧,普通朋友、普通同事,这样挺好的。”
刚说完,她的视线忽然停滞。
“冒昧的问一句,我还是很好奇你们的分手是因为……怎么了?”
刘柯城看突然停下的姜轻浅有些奇怪,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一位面容疲惫的女孩穿着宽松的衣裙站在食堂门口的树荫下,小腹微微挺起,不难看出是个孕妇。
易欢老远就看到了姜轻浅的身影,只是可惜,她身边站着的不是许焕,她不禁咂舌:“姜医生,好久不见,在黔西过得还好吗?”
姜轻浅看易欢一手抚着肚子,一手放在腰后,面上是一派的云淡风轻,只觉内心惶惶不安,
易欢的到来过于诡异,在她走上前时,自己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她问出心中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过得不好!”
还没等姜轻浅反应过来,易欢已经从身后掏出一把细长的匕首朝着她捅了过来。
旁边一股重力想要把她推开,可她没来得及迈步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刘柯城只来得及推开姜轻浅,却来不及拦住突然发难的孕妇。
在这一刹那,匕首刺入肉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预料的疼痛并没有发生,直到身上压进一具沉重身体,姜轻浅才睁开眼。
许焕替她挡下了那一刀。
热意顺着手心传来,他的腹部已经汩汩往外冒血,白大褂一大片被染红。
“你没事就好。”
因在饭点,来往的医护们很快注意到了这边。
几个高壮医生冲上前赶紧夺刀,压制住了还叫嚣着要往前冲的易欢。
比起腹部的疼痛,许焕只觉得眼皮沉重,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无尽的黑暗。
记忆的最后只留下,一片混乱的画面,来来往往的白大褂、刘柯城冲上来急救的身影。
还有姜轻浅的哭喊声。
第31章
许焕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睁开眼,姜轻浅就在旁边看书,安静美好的样子恍惚如同从前。
“你没事吧?”
感受到身上的目光,姜轻浅抬头撞入了许焕的幽深眼眸。
许焕尽力在脸上挂了笑:“我没事,这刀捅在这个位置,就算再深点也不至于致命。”
做了这么久的医生,这是他第一次当病人。
腹部的伤口已经及时做了处理,就是在牵扯时还有些钝痛。
“还好伤得不是你。”
说实话,在不远处看到易欢对着姜轻浅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心都惊到了嗓子眼。
前段时间易欢的警告还在耳边,他一点都未忘记,不知是用了多快的速度冲上前,他的小腿现在还有点酸涩。
还好,在匕首刺向姜轻浅的那一瞬间,他及时帮她挡了那一下。
姜轻浅的眼圈有些肿胀,是因为哭过不久,她避开许焕的灼热眼神道:“你不救我其实也没事,反正人在医院,多少是不会出很大的事的。”
至少死亡率不会那么高。
“那不一样。”
他清楚的看到易欢的那一刀是对着女孩的心口扎的,要是他没有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许焕的喉结滚了滚:“说到底你还是因为我受了这场无妄之灾,要不是我之前心软和她牵扯不清,也不会让她想着报复到你身上……我只是没想到,她会找到这来。”
这件事姜轻浅没有反驳。
上次楼梯间听到的对话她还记得,她可以察觉到易欢的精神状态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要是许焕在他们分手后没有来援黔,可能易欢永远也不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
扪心自问,她还是没法对他们的事毫无芥蒂。
看了看吊水的药瓶还有一半,姜轻浅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拿出饭盒:“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吧,喝点粥,我去食堂厨房自己熬的。”
帮许焕调整好病床的高度,她舀了一勺粥送到了男人的唇边。
“还是你的手艺最好。”就着她的手几口粥下肚,许焕感觉整个胃和身子都暖和起来。
五年里他生病,姜轻浅也有几次照料,但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雀跃甜腻,甚至连伤口都因心情变好而感觉不到疼痛。
易欢的事情许焕也难能解释,但总要问个结果。
他道:“易欢人呢?”
提起易欢,姜轻浅也放下手中的饭盒。
勺子不经意的搅动着手里的粥,平淡道:“还在警局里关着呢,因为是孕妇,所以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尿检排除了嗑药的情况,还要等精神评估结果。”
易欢故意伤人,人证物证还有医院的监控都有,对于这些,许焕倒是没有什么疑问。
他更在乎另一件事:“那我们的赌约还作数吗?这次我没有主动找易欢,是她自己来了这。”
姜轻浅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她没想到许焕对易欢的事会这样一笔带过。
她见证过曾经许焕对易欢的偏爱,所以对于他的反应感到唏嘘。
不知为什么,她忽的觉得易欢就是个可怜的工具人,源于许焕的执念,也因他的执念而疯。
空气中仿佛弥漫起一种淡淡的哀愁。
手上的粥搅的有些冷了。
她道:“这件事等你伤好再说吧。”
第32章
易欢的事情调查出结果前,姜轻浅的手机里先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之人的消息。
眼熟的笙箫头像发来消息【打扰了姜小姐,我现在在你医院外,有时间见面谈谈吗?】
又是相似的消息一样的套路。
但是想到易欢的异常,姜轻浅还是请了半天假同意了与陆谈笙的会面。
上一次的聊天还是在咖啡馆,而这一次,姜轻浅看着在茶馆内还是西装革履一副气淡神闲模样的陆谈笙,心里微微生出不适:“陆先生,你的女朋友现在还在警察局,你怎么看起来还一点都不着急?”
“易欢不是我女朋友。”
陆谈笙笑了笑,眼镜折出金光,他拿出一份报告交给姜轻浅。
报告上白纸黑字的写了“妄想障碍症”五个大字的诊断证明,而最顶端,是易欢的名字。
又翻了几页,还有关于精神状态失常,重度抑郁症的诊断书。
姜轻浅越看越是皱眉,易欢不出所料果然有精神疾病,只是她并不解:“你给我看的是易欢精神状态的评估?那你说易欢不是你女朋友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还怀孕了?”
陆谈笙早就做好了回答的准备,他又推出一张纸:“他才是易欢的男朋友。”
这次是一份死亡认定书,像这种医院出具的报告,姜轻浅再清楚不过。
报告上的名字她并不熟悉,叫做“陆伯言”,时间是在今年的五月份,认定原因为车祸。
“这是我哥哥的死亡认定。”陆谈笙缓缓喝了口茶水,眼神飘远道:“易欢的孩子也是我哥的遗腹子,自从我哥死后,易欢的精神出现了问题,时常把我当成我哥。”
“为了我哥的血脉,我也会在易欢时发病去假扮他。”
陆谈笙和陆伯言是双生子,两人虽说不是一模一样但长得也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一个不那么美好的故事。
故事的开始是陆伯言通过摄影认识了一个叫易欢的女生,两人在大学定情,谈了许多年,只是每次在陆伯言提出要结婚时,易欢总是拒绝。
两人就这么拖拖拉拉在一起五年,但一直没有结婚。
去年,陆伯言的投资发生了很大的问题,于是在年底的那几个月,因为工作上不能及时陪伴易欢的事,两人大大小小吵了好几架,后来陆伯言才发现易欢得了重度抑郁症,在这期间,女孩常常去找自己的大学同学许焕追求心理安慰。
因着易欢的疾病,陆伯言没有加以制止这个行为,可他的陪伴越少,易欢的行为就越发的放肆,直到六月份两人大吵一架,陆伯言一怒之下开了快车造成了车祸当场死亡。
易欢受到了刺激后又引发了妄想症,她把陆伯言的死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在精神上寻求出路时,她把以前车祸救下的许焕当成了陆伯言。
“其实在大学时易欢应该就有相关症状了,她精神不好时偷拍了许多你和许焕的照片,许焕也是怕她伤害你,才一直没有拒绝她的要求。”
“她的病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人还清醒,坏的时候就是我和许焕轮流当我哥。”
第33章
姜轻浅没遇到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要不是桌上的报告作假不得,她真的要夸一句陆谈笙是一个很好的编剧。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找我说那些话?还让我在许焕手机装定位。”
陆谈笙揉了揉眉心,似乎很苦恼:“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易欢发病时认不清现实,肚子里又有孩子,不能强行把她关着。”
“她后来跑桐城找许焕,我才想着两个人都装个定位,这样才能防止意外。”
“那有了这些证据,易欢也可以得到保释,毕竟她还是孕妇……”
对于这些,姜轻浅还是早有预料,她实习轮转过精神科,易欢的种种表现她看在眼里也有过疑虑。
精神病人在严格意义上来说,是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的。
姜轻浅想起易欢大学时的明媚,又对比她昨天见到的那个仿佛被夺舍般的疯癫女人,一时间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无奈,只是难言。
陆谈笙十二分正色的去和姜轻浅道歉:“这次找姜小姐出来不是别的,只是想为了易欢道歉,许医生那边的医药费和后续赔偿我都会一力承担,包括她对姜小姐你做出的行为,我也会补偿。”
易欢最近发病的次数频率高,打给许焕的电话也是在发病期,而许焕在手机里对她的一番言论刺激到了易欢,她就在发病的情况下把姜轻浅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
陆谈笙唯一庆幸的是姜轻浅他们没什么事,好歹易欢是哥哥生前的爱人,要是没有什么差错,他还是能尽自己的能力让她好好的过完这一辈子的生活。
他向姜轻浅承诺:“后面我会好好看管住她,不会再让她对你们的生活造成影响。”
陆谈笙确实如他所说,用两笔钱补偿了两人。
许焕拿到那笔钱时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他从陆谈笙那里也是知道了易欢生病的真相。
姜轻浅想,许焕喜欢了易欢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她回头开始对自己热情,却发现自己只是被当作替身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
姜轻浅并没有拒绝陆谈笙的补偿。
陆谈笙出手大方,随便一给就是十万。
她决定将这笔钱大部分捐给黔西地区的教育建设,虽然金额不多,但至少也算是为当地教育事业尽了一份绵薄之力。
而另一边由于许焕的恢复能力不错,观察了一周也是正常出了院。
紧接着他不久后借调完成的要离开的通知也发了下来。
发生了这么多事,姜轻浅对于他们和身边的人也重新有了改观。
在这之中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许焕主动提出要放弃他们的赌约。
“原本我们赌约的意义,是在于我是否能分辨清楚之前对易欢牵扯不清的感情,但是了解后我才发现,这份所谓的感情,不过是我对大学时候的执念。”
舍不得这个,也放不下那个,许焕觉得自己不配面对姜轻浅。
虽然他也在对自己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到,但还是道:“姜轻浅,是我输了。”
第34章
许焕借调的时间只有一个月,但后来是因为他的私心延长,这是他没和任何人提过的。
院里主任的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他还是选择回到桐城。
姜轻浅是风,她曾短暂的在他的世界为他停留,但是许焕没有珍惜。
他带不走她,只能回到桐城那个充斥了他们五年回忆的地方独自等待。
许焕离开那天,姜轻浅天还没亮就到了门诊大楼前等待。
朝阳初升,曦光轻透薄薄雾气。
宿舍楼连接门诊的必经之路上,传来刘柯城的几声絮叨。
“回桐城了好好辅助我们普外的主任啊,争取早日自己做上副主任。”
“刘主任你别这么说,援黔一年后你还是要回去的。”
“这谁说的准,其实黔西这边挺好的……”
刘柯城似有所思的长叹口气,直到看到不远处早早立在门诊大楼前的白色身影,才把手上装的满当的袋子递交给许焕,笑道:“行,既然有人送你我就不多打扰了,回去之后报个平安,告诉主任别太想我了。”
许焕比刘柯城更早的要看到自己惦念的那个人。
他接了东西来不及道别,就急急跑上前去找姜轻浅。
“我没想到你还会来送我。”
女孩看着他跑来的毛躁样,记忆仿佛一下子回到大学时期。
那时候的许焕还是那个三好男友,就光是每日清晨定时定点到自己宿舍楼下送早餐的的行为,就羡煞了多少好友。
所有人也不会想到,她和许焕最终也会像大学毕业后的一众情侣一样,在某一个时间点上突然分手。
“以后也不会再见了,但是同事一场,来送送许医生也是应该的。”姜轻浅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把揣了很久的晕车药放进了男人手中的袋子里。
许焕不能长久坐车,如果没有晕车药,在路上吐上一路也是有可能的。
她轻叹道:“不说别的,你真的很适合做医生。”
那个袋子里鼓鼓囊囊装着的,多是黔西这边由许焕开刀救治过的患者送来的特产。
听到姜轻浅那句不会再见的话,许焕的手还是不自觉的紧了紧,他的心中有很多话想对她说,只是话到嘴边只留一句:“援黔结束后,你不会回桐城了,对吗?”
姜轻浅没有反驳,也没有确认,只是道:“我爬过99次不离山,原本以为神明没有实现我的愿望,后来发现只是他将选择交到了我的手上。”
不离山的传说许焕听说过,可他也没有想到女孩真的会去。
至于许的愿望是什么,以后都将与他无关。
那个满心是他的女孩终归是被他搞丢了。
“我想要去更好的地方历练,下一次可能是真的不会见面了。”
无论选择留在黔西建设医疗,还是去自己既定的路上发展,这次和谁都没有关系,皆是为了姜轻浅做医生的初心。
雾气散尽,阳光直直照耀在两人错开的影子上。
姜轻浅想,她和许焕在黔西的再度相遇,或许只是为了他们五年的相爱做一次正式的告别。
转身走回门诊,所有的答案尽诉那端没有回头的背影。
许焕的笑声散入风中,迈步走向大门的车。
今后,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
山海之中,那是她的远方。
——全文完——